我就再也听不清这个世界的声音了。

……

我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十一点了。

明天还要早起去西区送快递。

如果再不走，就要扣全勤奖了。

我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旧外套。

“我先走了。”

声音可能有些大，因为我听不太准自己的音量。

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陈非坐在那里没动。

“南灵，你现在连句抱歉都不会说了吗？”

我看见他的下颚在动。

但我没看清具体的字眼。

助听器的电池好像快没电了，电流声一直响。

我以为他在跟我道别。

于是我弯了弯腰，露出了微笑。

“好的，谢谢，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我转身去拉包厢的门。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哪怕隔着损坏的耳神经，我也感觉到了地板的震动。

我回头。

陈非脚边是一地的碎玻璃渣。

陈非走到我面前，比我高出一个头。

压迫感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五年前嫌我穷，走得那么干脆。”

“现在装作听不懂人话，是用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吗？”

我很努力地盯着他的唇。

大概读懂了嫌穷、干脆、注意这几个词。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大概是觉得我还在纠缠他。

我摇了摇头。

“陈非，我没想吸引你注意。”

“我只是赶时间，明天还要上班”

陈非笑了。

“上班？去陪哪个更有钱的老板？”

他提到了钱。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助听器备用电池。

太贵了。

在这个场合换电池，既不体面，也舍不得。

我只能半蒙半猜地回答。

“都行，只要给钱。”

我说的是实话。

不管是工厂还是送快递，只要给钱，我都干。

陈非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旁边有个女生窃窃私语。

“天呐，她怎么变成这样了，真不要脸。”

“陈非当年对她多好啊。”

我看着那个女生的嘴型。

不要脸三个字，口型很夸张。

我没反驳，因为解释很累。

而且，陈非也不会信，他只会觉得我在卖惨。

五年前分手时，我就学会了闭嘴。

陈非盯着我看了很久。

“行。”

他点了点头，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红色的钞票。

大概有两三千。

“那把这瓶酒喝了。”

“喝完，钱拿走。”

他指了指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洋酒。

度数很高，我胃不好，但我缺钱。

爸爸昨晚喝醉了，把邻居家的门踢坏了，要赔一千五。

我没犹豫。

走过去，拿起酒瓶。

“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