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却是：“别跟我赌气。”

他的痛苦诀别，一跪一磕头的羞辱，在她眼里却只是赌气。

心脏骤然一痛，痛得季明玄掉出一滴眼泪。

此前在魔界，他从没哭过。

从前他不敢哭，是总觉得还有希望，总觉得宋北渝对他还有感情。

可现在她真的为了另一个男人，让他受尽屈辱，季明玄才知道，宋北渝是真的觉得自己不重要了。

爱是不能被比较的。

原来所有的感情，都是高开低走的。

九千长阶走过，眼泪一点点渗透进满是裂痕的心，看起来也能完好如初。

等季明玄走到神域门口，侍卫已经将他回来的事禀报，神族众人已经等了他许久。

一见他的身影，所有人都激动的行礼。

“恭迎大长老回归！”

看着一步之遥的神族，季明玄却并未踏入。

他知道，一旦踏进去，他便是神界澹台家族的大长老。

和魔尊宋北渝，便只能是死敌。

可做决定哪有那么容易？

三百年，爱已成了习惯刻入骨血，哪怕知道宋北渝变了，他还是总有一丝不死心。

季明玄打开神识，看见魔域自己的寝殿，已成一片废墟。

只见画面里，沧晨溟吩咐众人。

“将这叛徒的所有东西都毁了，别让尊上瞧见心烦，这是尊上的意思。”

画面的最后，季明玄看见宋北渝送给他的第一根木簪被扔在地上，不知被哪个下人一脚踩过，断成两半。

那人许是觉得硌脚，将碎裂的木簪一脚踢开。

季明玄便闭了神识，一脚踏入神域。

他的心彻底死了。

屏退众人，季明玄一路到了神域最深处的云溪峰。

在峰顶，坐落着一座古朴典雅的四合院。

这里是他身为大长老的住处。

从前在游戏里，季明玄只是挂个名，几乎没来过这里，便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可如今他要住在此处，就要按他的心意来收拾一番。

随着季明玄指尖在面板轻点，眼前典雅的小院便瞬间变成一幢金碧辉煌的金殿。

甚至就连里面的家具都被季明玄换成了合心意的。

他是现代人，从前在魔界他没得选，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他还是喜欢现代的风格。

整个金殿焕然一新，琳琅的家具冲淡点点悲伤。

季明玄忘我地装饰着，没发现身后来了人。

“晚辈澹台玥宁、澹台楚风，拜见大长老！”

一男一女在季明玄身后跪下，是澹台氏如今的掌门兄妹。

季明玄的身份乃是大长老，辈分上则是两人差了许多辈的长辈。

他们自然要来请安。

可如今，眼前这位看起来与两人同岁的祖爷爷，像是没听见两人的请安。

只见他指尖在空中虚点，面前的金殿里便凭空出现了无数无比陌生的东西。

所有的桌椅装潢，全都是陌生的材质，照明的蜡烛变成透明的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