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勉找同窗借了银子另备了礼物。

我与他在第二日回了我家。

我长姐已定了亲，是户部尚书府的三公子，因他还在任上未回京，这亲事便耽搁了。

我三弟在书院读书，平日不常回来，今日是我回门的日子，他也请了假。

我娘虽然偏心，但我毕竟是亲生的，见到我回来，忙问我是否一切都好。

我却无动于衷。

我曾跟她说过婆家生活艰难，婆母不好伺候，我娘没听完便打断我，说没有一个媳妇是好当的，让我多忍让便罢了。

我听了，便老老实实地做王家的媳妇。

后来长姐成亲，姐夫为了一个粉头推了长姐一把，我的娘亲，便不顾身份打上了尚书府的门，并要拉着长姐和离。

那时候我便明白，这侍郎府也好，娘亲也罢，都是长姐的底气，不是我的。

而这次，我也不要谁来当我的底气了。

母亲问我怎么样，我说，“婆婆刁钻，相公腹黑，这王家是个火坑。”

我娘……

长姐……

我扑哧就笑了，说，“说笑呢，母亲吓成这样？”

我娘干笑一声，低头摸了茶壶。

长姐说我，“二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吓母亲呢。”

我乖乖巧巧地说，“姐姐别怪，妹妹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我娘回过神，说，“嫁了人就别这般轻浮了，王勉是个稳重孩子，你嫁给了他，是一家主母，日后要帮着他管理内宅，不能再这么不像样子。”

顿了顿，又说，“娘知道，这亲事委屈了你，但我跟你爹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王勉虽然家贫，但才学甚高，日后必定大有作为。”

这话倒是不错，王勉一路高升，在官场如鱼得水，的确很快就出人头地。

他这个潜力股，我爹抓得很准。

他没发达前，我爹需要我去滋养这棵树苗，而随着他官越做越大，他又成了我们秦家要死命抱住的大腿。

他们利益相连，互为一体，却要我来做这中间的点缀。

吃了午饭，就该回了，母亲又唤了我到一边，给我塞了几张银票。

“做人媳妇没有不受委屈的，你自小乖顺，只要好好服侍婆婆，照顾夫君，日后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日。”

我捏着银票，看着母亲眼里的那个自己。

那个花容月貌，皮肤雪白的姑娘，很想说，娘亲，我试过了，但没有用。

“若我说，我与王勉过不下去，你……”

“快快住嘴！”母亲忙打断我，“别说胡话，你才刚成亲，有磕绊是正常的，夫妻哪有那么顺，都得日久相处。”

我不言，抿着嘴等她说完，执拗开口，“我若是要和离，母亲要怎么办？”

为什么非要再问一遍，大约还是不甘心。

但母亲果然还是没让我失望，她答非所问，说，“快回去吧。”

我凄然一笑。

手里的银票是母亲能给我最大的关心了。

无论前世今生，我早已明白，母亲眼中只有姐姐，父亲眼里只有弟弟。

而我，可有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