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说完，他不再看周聿桉，也不再看那栋他守了大半辈子的别墅，转过身，佝偻着背，一步一步，慢慢地、蹒跚地，走进了沉沉的夜色里。背影萧索，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周聿桉站在原地，看着陈伯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个孤零零的盒子。夜风吹过，带起一丝凉意。他盯着那盒子看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发麻。最终，他还是弯腰，捡起了它。

盒子不重，甚至有些轻。他拿着它，回到车上，随手扔在了副驾驶座上。引擎发动，车子驶离别墅区。一路上，那个安静的盒子，像是有生命一般，无声地散发着存在感，扰得他心烦意乱。回到市中心的顶层公寓，他扯开领带，将盒子拿进书房，重重地扔在宽大的书桌上。盒子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坐在皮椅里，目光阴沉地盯着它。

看？不看？一个破盒子，能有什么？无非是些幼稚可笑的、试图勾起他回忆的东西。

他嗤笑一声，伸手，有些粗暴地打开了盒盖。没有他预想中的信件、日记，或者什么具有特殊意义的纪念品。盒子里空空荡荡，只在最底下，躺着一张边缘有些微微卷曲的旧照片。周聿桉皱眉，用两根手指，将照片夹了出来。

目光落在照片上的瞬间，他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滞了一下。照片上，是十七八岁的云泱。

穿着简单的白色棉布裙，头发扎成清爽的马尾，笑得眉眼弯弯，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她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吐着舌头、憨态可掬的小金毛。是布丁。那时候的布丁，还是只小小狗，被她搂在怀里，舔着她的下巴。阳光很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跳跃，在她带笑的眼睛里闪烁。她整个人，都沐浴在一种纯粹的、毫无阴霾的快乐里。那种快乐，如此鲜活，如此耀眼，刺得周聿桉眼睛生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猛地松开手，照片飘落回桌面。他像被烫到一般，倏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惊怒、烦躁，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