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三年前。

我还是那个跟在裴珏身后，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军医洛晚。

他在前方冲锋陷阵，我在后方救死扶伤。

北境的风很冷，但我的心是热的。

因为裴珏会在打了胜仗后，笑着揉我的头说：“小洛晚，又救了我们不少兄弟，等仗打完了，本王娶你。”

我信了。

后来，京城传来消息，圣上为他寻回了儿时失散的青梅竹马，柳太傅家的千金，柳轻言。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他眼里再也没有我。

他忘了北境的风，忘了战场上的承诺，忘了那个跟在他身后，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军医。

梦境的最后，是他握着刀，眼神冰冷地对我说：“本王最后悔的，就是救了你。”

心口一阵剧痛，我猛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熟悉的床幔，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我居然没死？

“王妃，您醒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我的贴身侍女，春桃。

她眼眶通红，显然是哭了好久。

我动了动手指，发现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小腹，空落落的，像是被剜去了一块。

我的孩子……

心口一窒，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王妃您别哭，您身子虚……”春桃哽咽着，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

我偏过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黑了。

“他呢？”我问道。

春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问的是谁。

她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王爷……王爷他一直在外面守着，三天三夜了，一步都没离开过。”

三天三夜？

我昏迷了这么久吗？

“柳轻言呢？”我又问。

提到这个名字，春桃的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她被关进地牢了！王爷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王妃，您是没看到，那天王爷去了地牢，出来的时候满身都是血……听说柳轻言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我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这一切都太迟了。

我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春桃连忙扶住我。

“王妃，您要做什么？”

“我要见他。”

春桃点了点头，出去通传了。

很快，房门被推开。

裴珏走了进来。

仅仅三天，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下巴上长满了黑色的胡茬，眼下是浓重的乌青。

他站在床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讽刺。

“坐吧。”我指了桌边的凳子。

他依言坐下，身体绷得笔直。

我静静地看了他许久，然后缓缓开口。

“裴珏，我们和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