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医院时，隔着产房的门，听见顾清欢虚弱却坚决的声音。

“别告诉沈聿安我生孩子的事，我不想他再来纠缠。”我爱了她十年，出国前她亲口承诺，等我回来就和我在一起。心脏猛地一缩，疼得我瞬间无法呼吸。我转身，删掉她的所有联系方式，订了最近一班飞往国外的机票。电话接通，我对那头热烈追求我的女孩说：“你之前提议的结婚，还算数吗？”从这一刻起，顾清欢，再也与我无关。正文：一飞机冲上云霄，将城市的万家灯火远远甩在身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海。我的指尖冰凉，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合影。照片里，顾清欢笑得明媚，依偎在我身旁，背景是机场的送别大厅。一年前，我拿到国外顶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也是在这里，她踮起脚尖，在我耳边轻声许诺：“沈聿安，等你读完书回来，我们就结婚。”这句承诺，是我在异国他乡无数个孤单日夜里，唯一的慰藉和动力。可就在几小时前，我满心欢喜，提前结束学业归来，准备给她一个惊喜，却接到了她闺蜜周琪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周琪的声音焦急又慌乱：“聿安，你快来市一院！清欢她……她生了！”“生了？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周琪在开玩笑。

顾清欢怎么会生孩子？她甚至没告诉过我她恋爱了。直到我疯了一般赶到医院，亲耳听到产房里传出的那句话。“我生孩子的消息不要传出去了，不然陆进言一定会回来闹的。”不是我，是陆进言。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原来，在她对我许下诺言，送我离开的那一刻，她的世界里，早已有了另一个男人的存在。

我这十年的深情，这一年的期待，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独角戏，滑稽又可悲。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道刺目的红痕。我想冲进去，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骗我。但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我看到了什么？我听到了什么？我听到了她对另一个男人的牵挂，看到了她为了保护那段关系的小心翼翼。我算什么？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备胎？

一个她无聊时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酸涩的感觉涌上喉咙，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无声的冷笑。够了。沈聿安，真的够了。我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地方。在机场的贵宾室里，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看着我们满满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我几个小时前发的：“清欢，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现在看来，她也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删除联系人”的按钮。然后，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活泼又带着一丝惊喜的声音：“安？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是林熙，那个在国外热情似火地追求了我近一年的女孩。她家世显赫，漂亮、开朗，像个小太阳，但我始终因为心里装着顾清欢，而与她保持着距离。“林熙。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之前说的，想和我结婚，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算数！当然算数！沈聿安，你没开玩笑吧？你真的愿意……”“我没开玩笑。”我打断她，看着窗外划过的流云，“我现在就过去找你。到了我们再谈。”挂掉电话，飞机正好开始平稳飞行。我闭上眼，将过去十年的种种画面，连同顾清欢的笑脸，一同封存在记忆的最深处。再见了，我爱了十年的女孩。再见了，我愚蠢的过去。二再次踏上异国的土地，迎接我的是林熙一个热烈的拥抱。她像只快乐的树袋熊，整个人挂在我身上，明亮的眼睛里闪着光：“沈聿安，我不是在做梦吧？你快掐我一下！”我任由她抱着，僵硬的身体在她温暖的体温下，似乎也渐渐回暖了一些。“我以为你这次回去，就不会再回来了。”林熙从我身上下来，仰着头看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和她……结束了？”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林熙很聪明，她没有追问，只是拉起我的手，笑容灿烂：“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她带我去了市政厅。

站在庄严的建筑前，我有些错愕。林熙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沈聿安，这是婚前协议。我的所有财产，都和你无关。

我只要你这个人。你敢不敢，现在就和我进去登记？”她的直接和大胆，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看着她清澈又坚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算计，只有满满的爱意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忽然觉得，或许，和一个这样纯粹的人开始新生活，也并非坏事。“好。”我听见自己说。

走进市政厅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过去十年那个执着的自己，破碎的声音。

我和林熙的婚礼办得很低调，只邀请了几个亲近的朋友。

林熙的父母起初并不同意这桩“草率”的婚事，但在林熙的坚持和我的保证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尊重女儿的决定。婚后的生活，平淡而温馨。林熙是个热爱生活的女孩，她会拉着我一起去逛超市，为晚餐的菜单争论不休；她会把我乱丢的袜子捡起来，然后气鼓鼓地罚我洗一个星期的碗；她会在我工作到深夜时，端来一杯热牛奶，静静地陪在我身边。在她的感染下，我渐渐走出了过去的阴影。我开始专注于自己的事业，凭借着过硬的专业能力和林家的资源，我很快在行业内站稳了脚跟。我和林熙的感情，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升温。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她，习惯了回家时有她温暖的拥抱，习惯了睡前听她叽叽喳喳地分享一天的趣事。原来，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轰轰烈烈，细水长流的陪伴，同样能让人心安。就在我以为，我的生活将永远这样平静下去时，一通来自国内的电话，再次打破了这份宁静。是周琪。

“沈聿安，你快回来吧！清欢她……她快不行了！”三周琪在电话里哭得泣不成声。

她说，顾清欢生完孩子后，陆进言就消失了。那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不仅骗了顾清欢的感情，还卷走了她所有的积蓄。顾清欢产后抑郁，加上被骗的打击，身体和精神都垮了。现在，她被查出患了严重的肾衰竭，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可她已经山穷水尽。“聿安，我知道我不该再来打扰你，可是清欢她真的太可怜了。

她现在每天都念着你的名字，她说她后悔了，她说她对不起你……”周琪的话，像一根根针，扎进我的耳朵里。我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院子里，林熙正在阳光下修剪花枝。

她的笑容明媚依旧，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我该怎么办？回去吗？

去见那个曾经让我爱到骨子里，又伤我至深的女人？可林熙呢？她是我现在的妻子，我答应过要给她幸福的。晚饭时，林熙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怎么了？

从下午开始就心神不宁的。”她给我夹了一筷子菜，关切地问。我放下筷子，决定对她坦白。

“顾清欢……她病了，很严重。”林熙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自然。“所以呢？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平静，“你想回去看她？”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良久，林熙才轻轻叹了口气。“沈聿安，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你心里有个人。我以为，时间可以让你彻底忘记她。”她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是我太天真了。”“我只是……”我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想回去就回去吧。”林熙站起身，没有再看我，“机票我来订。需要钱的话，也跟我说。

”她说完，就转身上了楼。看着她落寞的背影，我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酸又胀。我知道，我伤了她的心。那一晚，我们分房睡了。躺在客房的床上，我一夜无眠。

脑海里，一边是顾清欢苍白病弱的脸，一边是林熙强颜欢笑的眼。我的人生，似乎又一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最终，我还是决定回去一趟。不为别的，只为给那段长达十年的感情，画上一个真正的句号。也为了，彻底斩断心中那最后一丝不该有的牵挂。我不能再这样伤害林熙了。四回国的飞机上，我的心情无比沉重。我没有告诉林熙，我走之前，在书房的桌上留下了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如果我无法处理好这件事，如果我无法再给她一个完整的我，那么，放手，或许是对她最好的选择。再次来到市一院，熟悉的场景让我恍如隔世。这一次，我没有在产房外，而是在重症监护室的窗前。透过玻璃，我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顾清欢。她瘦得脱了形，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一朵枯萎的花，再也不见往日的明媚。我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揪了一下。那是十年青春里，我唯一爱过的女孩啊。周琪看到我，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聿安，你终于来了！

你快看看清欢，她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就只想见你。”我走进病房，顾清欢似乎有所感应，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我的那一刻，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泪水。“聿安……你来了……”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我拉过一张椅子，在她床边坐下，心情复杂。“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问。顾清欢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对不起……聿安……对不起……”她断断续续地说着，遇到了真爱……我怕你回来……会破坏我们……我好傻……我真的好傻……”她抓住我的手，冰凉的指尖用力到发白。“聿安，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等我病好了，我们重新开始……我会好好补偿你……”听着她的话，我只觉得一阵荒唐。重新开始？

她把我的感情当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丢弃，又随时可以捡回来的玩具吗？“顾清欢，”我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弄错了。我今天来，不是来和你重新开始的。”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放在她的床头柜上。“这里面是五十万，算是我还你的。当年我家里困难，你帮我交过学费，这笔钱，就当是利息了。

”顾清欢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顿，“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不！聿安！

你不能这么对我！”顾清欢激动地想坐起来，却因为太过虚弱，又重重地摔回了床上。

“你不是说爱我吗？你爱了我十年啊！你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

“是，我爱了你十年。”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但就在你决定生下另一个男人孩子的那一刻，我那十年的爱，就已经死了。”“我今天来，只是想亲口告诉你一件事。”我顿了顿，看着她充满希冀又恐惧的眼睛，缓缓开口：“我结婚了。”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将顾清欢彻底劈傻了。她的脸色，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五“不……不可能……你骗我……”顾清欢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我太太，她很好。”我没有理会她的崩溃，继续说道，“她热情、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