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沈书逸，此生唯公主一人，绝不负心。”

烛光跳动，他眼底两簇火苗，真诚得让人心颤。

如今想来，那火苗烧的不是真心，是野心。

那一夜，我睡得极浅。

梦里反反复复都是三年前的大婚。

他是新科状元，我是嫡长公主。

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沈书逸骑着白马穿过长街，百姓们争相跪拜：

“驸马爷好风采！”

父皇拉着我的手，对沈书逸说：

“明慧是朕的掌上明珠，你若负她，朕绝不轻饶。”

沈书逸跪得端正：

“臣以性命起誓，此生必珍之爱之，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公主之情。”

誓言犹在耳，账目上的墨迹却已干透。

一万八千两。

原来我的情意，是可以被折算成银两的。

第二日午后，陈海回来了。

他呈上一沓纸，最上面是几张画像。

画中女子一身素衣，立在街头，身前是卖身葬父四个大字。

陈海声音平板，听不出情绪。

“柳氏，名梦儿，年十七。去岁腊月于西市卖身，恰逢驸马车驾经过。”

“驸马出资五十两，为其父下葬，后将人安置于西郊别院。”

我接过画像细看。

画中人眉目清秀，虽着粗布麻衣，却难掩楚楚风姿。

尤其那双眼睛，泪光盈盈，我见犹怜。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