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姨组建了一个新群，群里除了我，还有所有亲戚。

母亲发了一段自拍视频：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背上贴着输液胶布。

“医生说我这是心病，”她对着镜头抹泪，“要是菲菲能来看看我，说不定就好了。”

舅舅@我：“菲菲，你妈都这样了，你还不回来？”

表哥：“听说你中了大奖？真的假的？不管真假，现在妈生病了，医药费你总该出吧？”

我打字回复：“请把医院名称、病房号、主治医生姓名和诊断报告发给我。如果是真的，我会直接联系医院结算合理费用。”

群里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母亲发来一条语音，点开后是她歇斯底里的哭喊：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就是我养的好女儿！要逼死亲妈啊！”

我退出群聊，关机，去了海边。

海浪一遍遍拍打着沙滩，带走又带来。

七岁那年，奶奶带我去镇上赶集，我们看到大海图片，我说想去看看。奶奶摸着我的头说：“等菲菲长大了，自己去看。”

现在我做到了，用我的方式。

那天晚上，我做了两个决定：

第一，聘请一位专业律师；第二，成立一个助学金基金会。

律师姓陈，是位干练的中年女性。

听完我的陈述，她推了推眼镜：

“杨小姐，你的情况并不少见。根据现行法律，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但这种义务与父母财产的分配通常没有直接法律关联。”

“不过，鉴于你母亲明显将全部财产转移给你哥哥，这在法庭上可以作为调整赡养责任的考量因素。”

“我想正式断绝与他们的经济关系。”我说。

“完全断绝很难，但我们可以设定明确的边界。”

陈律师拿出一份文件，“首先，要求他们归还你户口本，让你独立成户。”

“其次，我们可以发送律师函，声明你未来的赡养义务将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执行，不会接受任何道德绑架。”

三天后，律师函分别寄到了母亲和哥哥手中。

效果立竿见影。

母亲直接冲到我公司——她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的工作地点。

前台拦住了她，她就在大厅里大喊大叫：“大家都来看看啊！这个不孝女！有钱了就不要亲妈了！”

我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看见她，那个曾经让我害怕的身影，此刻在宽敞明亮的大厅里显得如此渺小。

保安请她离开时，她突然坐在地上大哭：“我不走！这是我女儿的公司！她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那一刻，我心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我走过去，平静地说：“妈，如果你现在离开，我每月会给你法律要求的最低赡养费。如果你继续闹，我会申请禁止令，并且一分钱都不会给。”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是我：“你……你敢！”

“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你认可的小女孩了。”

我转身对保安点头，“麻烦请她出去。”

母亲被带离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震惊，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或许是恐惧，或许是终于意识到，她再也控制不了这个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