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小区楼下坐了两个小时。

脑子里很乱。

我想起结婚那天，我妈拉着我的手，把那对龙凤镯戴到我腕上。

她说：“这是你外婆留下来的，给了我，现在给你。不管以后怎么样，这是你的东西，谁也不能拿走。”

我还想起翡翠手镯。

那是我爸的奶奶传下来的。

四代人了。

还有那条金项链，是我爸妈用第一笔积蓄给我打的，刻着我的名字。

和田玉吊坠，是我十八岁生日，我爸跑遍了半个城市给我挑的。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只是钱。

是我爸妈的心意。

是家族的传承。

是我的底气。

现在，没了。

六万八，就没了。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有个事想问你。”

“怎么了？”

“如果……我说如果，有人把你给我的嫁妆卖了，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谁？”我妈的声音冷下来。

“我就是假设——”

“晚晚，”我妈打断我，“你别骗我。是不是那老太婆？”

我没说话。

“卖了多少？”

“……全部。”

电话那边，我妈深吸了一口气。

“你等着，我现在过来。”

“妈，不用——”

“等着！”

电话挂了。

半小时后，我妈出现在小区门口。

一起来的，还有我爸。

“走，上去。”我妈拉着我往楼里走，脸色铁青。

“妈，你别冲动——”

“我冲动什么？”我妈冷笑，“我倒要看看，她钱桂芬长了几个脑袋，敢动我女儿的嫁妆。”

我爸没说话，但脸色也很难看。

进了门，婆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我爸妈，她愣了一下。

“亲家？你们怎么来了？”

我妈直接坐到她对面。

“我来问问，我女儿的嫁妆，你凭什么卖？”

婆婆的脸色变了。

“我……”

“十二万的东西，”我妈说，“龙凤镯是我妈留给我的，我留给我女儿的。翡翠镯子是她爷爷奶奶那辈传下来的。你六万八就卖了？”

婆婆张了张嘴。

“那……那是给小慧买车——”

“小慧是谁我不管。”我妈打断她，“我就问你，钱什么时候还？”

“我……”婆婆看向张伟。

张伟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三天。”我妈说，“三天之内，十二万，一分不少。”

“十二万？”婆婆急了，“我只卖了六万八！”

“那是你的问题。”我妈的声音很冷，“我女儿的嫁妆值十二万，你就得赔十二万。”

“你这不是讹人吗？”

“讹人？”我妈笑了，“你偷我女儿的东西卖了，我要你赔，叫讹人？”

婆婆脸涨得通红。

“什么叫偷？她嫁到我们家，那就是我们家的东西！”

“放屁！”我妈一拍桌子，“嫁妆是女方给女儿的陪嫁，什么时候成你们家的了？”

“嫁过来就是我们家的人——”

“人是人，东西是东西！”我妈站起来，“我告诉你钱桂芬，三天之内，十二万。拿不出来，咱们法庭见！”

婆婆愣住了。

“你……你告我？”

“你偷东西卖，我为什么不能告你？”

“我是她婆婆！”

“你就是天王老子，偷东西也得坐牢！”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张伟终于开口了。

“阿姨，这事……我们商量着来，别动不动就说告——”

“商量？”我妈转头看他，“你妈卖了我女儿的嫁妆，你说一句话了吗？”

张伟不说话了。

“我听晚晚说，你三年存了四十多万？”

张伟愣了一下。

“是……是四十一万。”

“那你先拿十二万出来，把这事了了。”我妈说，“以后你妹妹还不还，是你们家的事。”

张伟看了婆婆一眼。

婆婆的脸色铁青。

“那是我儿子的钱！凭什么给她？”

“你儿子娶的我女儿。”我妈说，“你卖的我女儿的嫁妆。你自己说，该不该赔？”

婆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三天。”我妈最后说，“十二万。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她转头看我。

“晚晚，收拾东西，回家住几天。”

“妈——”

“收拾东西！”我妈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看了张伟一眼。

他低着头，没看我。

我转身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