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轩的电话，是在公司闹剧发生的当晚打来的。

他同意离婚。

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我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我见识到了人类的无耻究竟可以抵达怎样的高度。

“离婚可以，但你必须分一半卖房的钱给我。”

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周明轩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

“程悦，这套房子虽然是你婚前买的，但我们结婚后，我也是把它当成我们的家来付出的。我的感情，我的青春，难道就一文不值吗？”

“我跟你结婚，让你从一个大龄剩女变成了已婚妇女，这对你的社会形象也是有提升的。我没有要你全部的钱，只要一半，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这笔钱，算是你给我的青春损失费，和精神补偿。”

我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气得笑出了声。

真的是笑。

发自内心地觉得荒谬，滑稽。

成年巨婴，道德绑架，吸食血肉……这些词汇在他身上，都显得如此贴切。

我的笑声似乎激怒了他。

“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你别以为卖了房子钱就是你一个人的了，我们还是合法夫妻，我……”

我打断了他，语气里是再也无法掩饰的讥讽。

“周明轩，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他的话头一顿：“什么事？”

“结婚前一年，你弟弟周明杰要做生意，启动资金不够，你妈找我哭，你找我求，我借了你们家二十万。”

“当时你说周转过来马上就还，现在三年过去了，这笔钱，你们家还过一分吗？”

这件事，我几乎快要忘了。

或者说，是我顾及着夫妻情分，一直不好意思撕破脸去催。

当时想着都是一家人，周明杰的生意好了，周明轩脸上也有光。

现在想来，我真是天真得可笑。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能想象到周明轩此刻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他大概以为我不会追究这笔钱，或者，他早就心安理得地把这笔借款，当成了我这个儿媳妇的“孝敬”。

“你……你怎么又提这个……”他终于开口，语气有些结巴。

“我为什么不能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不是要跟我算法律，算补偿吗？好啊，那我们就好好算算。”

“周明轩，你想要我一半的房款，可以啊。”

“上法庭谈。”

“正好，让你法官看看，你们家欠我的这二十万，加上利息，该怎么还。”

我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刘玉兰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这一次我没有拉黑，我接了。

果不其然，又是新一轮的咒骂。

“程悦你个黑了心肝的！你早就惦记着我们家的钱是不是！你这个心机婊！当初假惺惺地借钱给我们，就是为了今天拿捏我们吧！”

我静静地听着她的咆哮，只觉得无比疲惫。

跟这种人，已经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我直接挂断，然后给秦瑶发了条信息。

“瑶瑶，帮我介绍个靠谱的律师，打离婚官司，顺便追债。”

秦瑶的电话秒回：“你终于想通了！没问题！我认识一个这方面的王牌，保证把那一家子极品安排得明明白白！”

半小时后，我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在听完我的陈述后，律师用非常专业的语气给了我定心丸。

“程小姐，您放心。婚前全款房产，产权清晰，对方不可能分走一分钱。至于那二十万的欠款，您当时有留存电子借条和转账记录吗？”

“有，”我想起了当时为了以防万一保留的截图，“很清晰。”

“那就没问题了。”律师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们不仅要让他把本金吐出来，还要连本带息，一分都不能少。”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