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走出区委会时，天已经黑了。顾西洲冲到火车站时，整个人僵在原地。售票厅里，黑压压的人群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幕，从窗口一直排到了大门口，还有人直接在地上铺了报纸坐着等。他想过火车票不好买，可他没想到会这么难。

“去京北还有票吗？”他声音发干，抓住一个刚从人群里挤出来的旅客。“早没了！

明后天的都卖光了！”那人甩开他的手，骂骂咧咧走了。顾西洲只觉得一阵眩晕。

他靠在冰冷的墙面上，看着眼前攒动的人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绝望。从军这么多年，什么艰难任务没接过，什么危险境地没闯过，可现在却被一张小小的车票难住了。

沈清梧有那么重要呢？重要到他不顾体面，在深夜抢一张火车票？一秒犹豫后，不行，必须去。区长曾说，齐家修身才能治国。他是顾团长，他的家不能不齐。什么军人形象，什么公共秩序，此刻都变得无关紧要。他扯开风纪扣，往人群里冲去。“让开！都让开！

”顾西洲粗鲁地推开挡路的人，军装被扯得歪歪扭扭，有人在他身后骂：“当兵的还插队！

要不要脸！”这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可他顾不上了。他不是纪律严明的军官，只是个想要找回妻子的普通男人。好不容易挤到窗口前，他几乎是扑在水泥台子上：“去京北！最近的一班！”售票员头也不抬，烦躁得很：“没座，站票要不要？”“要！”他急忙把钱递过去。就在这一瞬间，后面突然冲上来一个壮汉，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排队去！我们都排一晚上了！”“我有急事！”顾西洲死死扒住窗口。

“谁没急事！”那汉子一拳挥过来，正中他的嘴角。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顾西洲想还手，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他不能给这身军装抹黑。就这么一犹豫，脸上又挨了一下，额角撞在水泥台子上，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周围一片混乱，有人拉架，有人起哄。

他死死护住刚拿到手的车票，任凭拳脚落在身上。最后是车站公安来了才把人群驱散。

他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军装沾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