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停歇后的紫禁城，在苍白日光下更显肃杀枯寂。曹昆按例在乾清宫外围当值，远远便能听见殿内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瓷器轻碰的脆响。临近午时，司礼监一位随堂太监匆匆出来，低声道：“皇上传你进去问话——小心些，万岁爷心情不佳。

”曹昆心头一紧，面上却恭敬应了声“是”，垂首敛目踏入殿中。

暖阁里龙涎香也掩不住一股药气，崇祯皇帝朱由检坐在御案后，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两鬓已见星白，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焦躁。“奴婢曹昆，叩见皇上。”曹昆依礼跪拜。

“起来吧。”崇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揉了揉眉心，像是随口问道，“你是东厂的？

曹化淳的侄子？”“回皇上，奴婢在厂公麾下任领班，确是远房侄辈。”曹昆答得谨慎。

崇祯“嗯”了一声，目光却未看他，只盯着御案上一份摊开的奏疏，半晌，忽然将手中茶盏重重一顿：“内库又告急了！辽东要饷，陕西要饷，河南要赈……朕的内帑，难道真是聚宝盆不成？！”这话曹昆不敢接，只将头垂得更低。

殿内侍立的几个太监也噤若寒蝉。崇祯似乎也不指望有人回答，更像是在发泄积郁：“皇后昨日还与朕说，宫中用度已一减再减，妃嫔们的脂粉钱都拖了三月……可前线将士的饷银、灾民的活命粮，能拖吗？

朕这个皇帝……”曹昆伏在地上，心里却念头飞转。他想起史书记载，崇祯这位岳丈嘉定伯周奎，在国难时一毛不拔，李自成破城后却被拷掠出巨万金银。

还有那些阁老、尚书、地方大员……这大明的银子，何尝是真的没了？

不过是都堆在满朝巨贪、皇亲国戚的私库里罢了，尤其是您那位好丈人。

这话他当然只能烂在肚子里。崇祯发泄了几句，似乎倦了，挥挥手：“退下吧。好生当差。

”“奴婢遵旨。”曹昆叩首退出。走出殿门，冷风一吹，才发觉后背竟出了一层薄汗。

伴君如伴虎。他心中凛然。这便是1643年的大明中枢，一个焦虑的皇帝，一个空虛的国库，一群各怀鬼胎的臣子。而江湖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