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叙言喋喋不休，每一个角落都要掰开揉碎，讲他是怎么从设计到敲定装修的。

我眼眶烧得发红：“婚房，是你一个人装的？”

孟叙言张着嘴巴僵在那儿，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想起苏柚琪的账号，视频里两人从没露脸，可空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温馨。

她会因为孟叙言爱听琴声，不管钢琴多沉都挪进客厅；会在阳台装他提过一次的吊椅，让他晒着太阳就能看书；会在卧室装整面星空顶，陪他看遍永不坠落的星星……

五年异国恋，如果他亲口承认爱上了苏柚琪，我愿意取消婚约。

可是他偏偏选择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孟叙言沉默了好久才从回忆里抽出身：“当然不是我一个人装的。”

我以为他要和我摊牌。

可下一秒，他脸上蹦出熟悉的调皮，伸手戳了戳我的胳膊：“我们的婚房，怎么能少了你？”

“老婆，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结婚照挂在哪里这种事，当然得咱俩一起选位置！”

他推着我的后背往客厅走，语气里满是雀跃。

一会儿指挥我：“再往左一点。”

一会儿喊：“不对不对，再往右挪挪。”

我看着结婚照片里笑得灿烂的两个人，只觉得陌生得发冷。

酸掉的胳膊顿时失去全部力气，相框重重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像极了我们无法成全的感情。

孟叙言尖叫一声，慌忙拉住我：“老婆别动，小心扎到手，我去拿工具清理！”

我盯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相框，发现在我们的结婚照后面，露出来一角不属于我的白色婚纱。

我把另一张结婚照从相框夹层里扯出来，照片上的孟叙言穿着笔挺的西装，搂着的女人正是苏柚琪，两人笑得比我俩的结婚照还要甜蜜。

他们也拍了结婚照，从另一种意义上约定好无法成全的一生。

甚至把结婚照藏在婚房里，藏在我和孟叙言的结婚照背后。

如果我没失手摔碎相框，这张照片就会永远留在婚房里。

无声地嘲笑我二十多年的感情，有多可笑。

我走到孟叙言身后，“孟叙言，我们退……”

退婚，留给彼此一个体面。

最后两个字卡在舌尖，被苏柚琪的专属铃声截断。

“你还敢给我打来电话？”孟叙言的语气甜得发腻，眼里盛着细碎的笑意，“你钉的相框一点也不牢固，赶紧来换一个。”

要不是看过苏柚琪的账号，知道他俩用同一首歌当专属铃声，我大概真会被他自然的模样骗过去。

电话一挂，孟叙言恢复如常：“老婆，工人有空就会上门。”

紧跟着又补了句：“你从非洲千里迢迢回来辛苦了，赶紧冲个澡休息一下。”

和过去五年无数次一样，他说完就转身离开。

从没回头看过我一眼。

我的视线飞快收回，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按出一串熟悉的号码：“我要结婚了，你愿意做我的新郎吗？”

电话那头传来肯定的答复，我长长松了口气。

孟叙言早就把真心和炽热都给了别人。

不如我也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