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安的身体僵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双总是盛满星辰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阿宁，你……你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在颤抖，抓着我胳膊的手，也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脑海里那些冰冷的机械音，那些所谓的“任务”、“好感度”、“抹***告”，此刻都变成了谢晋安的声音，在我耳边一遍遍地回响。

像一场持续了十年的，盛大的凌迟。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我猛地推开他，扶着冰冷的宫墙，剧烈地干呕起来。

我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我的食道。

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阿宁！”

谢晋安慌乱地想要靠近我，却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

“别碰我。”

我的声音嘶哑，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觉得……脏。”

“脏”这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谢晋安的心脏。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扶着墙，缓缓站直身体。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得我眼前阵阵发黑。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

回想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

十三岁那年，我随父兄去围场狩猎，被一头受惊的野马甩下，眼看就要被踩踏，一支利箭却从不知名的角落射来，精准地射杀了那匹马。

所有人都说是巧合。

系统冰冷地提示：【随机事件触发，宿主幸免于难，谢晋安好感度+5。】

十六岁那年，我误食了被人下了毒的糕点，腹痛如绞，太医都束手无策。

是谢晋安，疯了一样闯进太医院，逼着院首拿出了早已封存的、先皇御赐的解毒圣药。

他对外宣称，是看在苏家满门忠烈的情分上。

系统提示：【生命值危急，启动紧急预案，消耗50积分兑换‘百草丹’，谢晋安好感度+10。】

十九岁那年，随军出征的兄长被敌军围困，粮草断绝，所有人都说凶多吉少。

是谢晋安，力排众议，亲自点兵，千里奔袭，将兄长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回来时，一身风霜，瘦得脱了相。

系统却只是提示：【支线任务‘守护家人’完成，奖励积分200，谢晋安好感度+3。】

……

原来，那些我以为的运气，那些我以为的感动，都只是他编织的一场游戏。

他高高在上地，扮演着我的神明。

看着我为了那一点点可怜的好感度，卑微地、努力地去迎合他，讨好他。

他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是不是觉得，我苏浅浅，蠢得无可救药？

我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混杂着龙涎香和药草的空气，不再让我感到安心，只觉得无比窒ax。

“为什么？”

我再次睁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晋安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阿宁，我……我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我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用一场骗局来保护我？把我当成一个提线木偶，玩弄于股掌之间，这就是你的保护？”

“不是的！”他急切地否认，“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一个巨大的阴谋，他们的目标是我，但你……你是我的弱点！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你牢牢地护在我的羽翼之下！”

“你的羽翼？”

我扯了扯嘴角，笑容冰冷。

“你的羽翼，就是眼睁睁看着你的母后和你的青梅竹马，轮番上阵来羞辱我？”

“你的羽翼，就是为了一个所谓的‘计划’，逼着我交出你曾许诺一生一世的信物？”

“你的羽翼，就是在我重生之前，眼睁睁看着我从城楼上跳下去，血溅当场？！”

我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谢晋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瞳孔地震，嘴唇颤抖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惧的画面。

“你……你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