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了。

他倾尽所有，最后只换来一句“死皮赖脸”。

他在会所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整夜。

天光乍破时，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脚的灰。

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七年没联系过的号码。

“老周，帮我联系拍卖行，画室里剩下的那几幅画全挂出去。另外，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那份藏着他一腔孤勇的爱情，他不要了。

林婉言，他也不要了。

第2章 2

搬进酒店的第三天，沈靖宇没出过房门。

他像个自虐狂一样，把这几年拍的林婉言的照片全翻出来看——那是心理医生说过的“脱敏”，只要痛到极致，神经就会麻木。

第四天傍晚，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陆野拎着一瓶伏特加冲进来，看着满地狼藉，气得青筋直跳。

“沈靖宇，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东西！”

陆野把酒瓶砸在桌上，揪起他的领子，“堂堂沈大少爷，非得追在一个女人身后跑，怎么，绿帽子非得给你多带几顶你才舒服是吧？”

沈靖宇被他晃得头晕，哑着嗓子笑了一声，抓过酒瓶猛灌一口：“陆野，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失败？”

“为了她封笔，学那些我根本不感兴趣的金融报表，结果呢？她还是觉得我无所事事，徐舟只是帮她挡个酒，就能让她心疼半天，我除了以前那点虚名，现在好像真的一无是处。”

他细数这七年，竟然真的全是空白。

林婉言看不上他，是有道理的。

他已经跟不上她的脚步了，听不懂那些一级市场的厮杀，也给不了她事业上的助力。

“放屁！”陆野骂道，“你是不是被她PUA傻了？当年艺术圈谁不捧着你？要不是你为了给林婉言那破公司填窟窿，把那幅《生》卖了，你会隐退？”

“现在国外的画廊还在问你的下落，你的名字在ArtPrice上还是热搜词条！”

“有才华、有审美、长得好，关键是这颗心真诚——你告诉我，你哪点配不上那个冷血动物？”

沈靖宇怔住：“我……还能画吗？”

“废话！”陆野恨铁不成钢，“她那是习惯性打压你，在她面前，你是不是连那种昂贵张扬的衬衫都不敢穿了？”

沈靖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灰扑扑的简单家居服。

是啊，林婉言喜欢极简风，嫌弃一切张扬的色彩，他就把衣柜全换成了黑白灰。

“走，”他推开酒瓶，摇晃着站起来，“陪我去买衣服，买最贵的。”

那些为了迎合她而立下的规矩，束缚得太久，他都快忘了自己本来是只自由的鸟。

顶奢商场的VIP室里。

沈靖宇挑了一件设计大胆的酒红色丝绸衬衫，剪裁风流，像一团火。

刚要让导购包起来，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大，这件衬衫好衬你的气质啊，。”

沈靖宇身体僵了一瞬，转过头，正对上林婉言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徐舟挽着她的胳膊，看见沈靖宇，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呀，师公也在啊？老大为了那个项目熬了好几天通宵，师公怎么也不心疼心疼，还有空在这逛街？”

沈靖宇没理他，眼神冷淡地扫过两人亲密的姿态，转身把卡递给导购：“刷卡。”

手腕却被林婉言按住。

“这衣服不适合你，”她语气理所当然，“太浮夸了，让给徐舟，他下周要去路演，正好缺套行头。”

沈靖宇只觉得手腕上那点温度像烙铁，烫得人心寒。

他盯着林婉言，一字一顿：“我、说、我、要、这、件。”

换好衣服出来，陆野刚好停车上来。看见沈靖宇这身，吹了声口哨：“这才是沈大画家嘛，妖孽得很！”

林婉言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陌生的惊艳，随即又皱起眉。

徐舟察觉到林婉言的失神，立刻低下头，声音委屈：“师公穿这身确实好看，像大明星似的……我就不一样了，穿上估计也就是个卖保险的。”

林婉言回过神，脸色沉下来：“沈靖宇，脱下来。”

她加重了语气：“别让我说第二遍，徐舟代表的是公司的形象，你平时在家也不出门，穿这么贵重干什么？”

陆野挡在沈靖宇身前，冷笑：“凭什么？林总这么大老板，连件衬衫都买不起给小白脸？非得抢我们靖宇的？是不是又想变着法让沈靖宇买单？”

徐舟脸色煞白，眼眶瞬间红了，拉着林婉言的袖子：“老大算了，别为了我和师公吵架……师公本来就因为那天你送我回家在生气呢……”

林婉言拍了拍他的手背，直接对导购说：“把同系列所有尺码的衣服都包起来，除了他身上那件，其他的给徐舟挑。”

看着她毫不犹豫护短的样子，沈靖宇觉得心脏像是被钝刀子割开，血肉模糊。

“不用了。”

沈靖宇突然觉得这件衣服脏得恶心。

他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拉着要冲上去打人的陆野转身就走。

“既然他喜欢捡别人剩下的，那就都给他。”

林婉言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却是他刚才那个眼神——像是一口枯井，再无波澜。

“等等。”她叫住导购，“刚才那位先生试过的款式，重新拿一件类似的包好。”

第3章 3

原本的好心情被毁了个彻底，陆野拉着沈靖宇去了顶楼的旋转餐厅。

“妈的，那女人是瞎了吗？放着你这块璞玉不要，去捧那个绿茶男？”陆野切牛排的刀划得盘子吱吱作响。

沈靖宇看着窗外的夜景，神色恹恹。

冤家路窄。

刚落座没多久，林婉言就带着徐舟走了过来。

“好巧啊师公。”徐舟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之前我随口说想吃这家的惠灵顿牛排，老大就带我来了，看来咱们口味挺像的。”

林婉言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见沈靖宇冷着脸，她难得主动递过去：“刚才你走得急，我让导购重新拿了件类似的新款，之前的气话别当真。”

“师公就别跟老大气了，”徐舟在旁边帮腔，“老大真的很在意你，刚才挑衣服都只看你的尺码。”

沈靖宇没接袋子，甚至没看林婉言一眼，只对着服务生说：“麻烦帮我换个位置，这里空气不好。”

林婉言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难看起来。

“沈靖宇，你适可而止。”她压低声音，“在外面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沈靖宇终于抬眼，眼底满是嘲弄，“林总的面子是靠抢老公的衣服给实习生挣来的，我哪敢给？”

“你！”林婉言气结。

“师公，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徐舟眼圈又要红，“但老大为了公司真的很辛苦，你作为家属不支持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让她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