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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之高中状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贬妻为妾，迎娶宰相千金。

寒冬腊月间，我往湖心一跳，被救起后，人就疯了。

第一百零一次我坐在井边傻笑，把馊掉的馒头当成宝贝时，耳边却响起了一道声音。

“谁准你吃这个的，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我侧耳望去，少年顾延之正红着眼眶，拼命想打掉我手里的脏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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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嘿嘿一笑，把馒头往他的嘴边递。

指了指他那张清瘦俊秀的脸。

后来，顾延之为了讨好新妇，将我关进了青楼。

在污秽不堪的房间里，我又再次听到了少年清朗的声音。

“不管他是几品大员，我要砸烂他的头。”

十八岁的顾延之最恨负心人。

他说糟糠之妻不下堂，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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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晚，今朝是如月的生辰，宫里来了贵人，你就不能安分些吗？”

一道声音忽而从身后传来，是真正的顾延之。

“阿延......吃，好吃的......”

我手里攥着那个馊掉的馒头，献宝似地递向身边的空气，完全没理会身后之人。

顾延之停下伸向我的手，眸中带着厌恶。

“你还要装疯卖傻到几时？把那脏东西扔了！”

我被他的吼声吓得一哆嗦，连忙把馒头藏进怀里。

“不给......这是阿延给我的，不给你。”

顾延之深深叹了口气，眼底又逐渐染上霜雪。

“阿晚，你到底还要闹上多久？为了挽回我，你竟不惜装疯卖傻吗？”

未等我回应，顾延之一把将我扯离井边。

怀里的馒头滚落在地，沾满了泥雪。

我尖叫一声，想要扑过去捡，却被他死死拽住。

风雪瞬间钻入脖颈，带着刺骨的寒意，迫不及待地钻入我的血肉。

我拼命挣扎，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坏人！你是坏人！”

顾延之吃痛，猛地甩开我，脸上满是怒容。

“十年的情谊，你就非要用这种方式来作践自己吗？”

我摔在雪地里，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捡起那个脏馒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知道我的阿延正蹲在旁边，红着眼想要帮我擦去脸上的泥。

我冲着少年傻笑，指了指他身上有些破碎的斗篷。

我认出来了，这是我们成婚那年，我为顾延之亲手缝制的。

十八岁的少年郎正试图用为我拢紧衣衫，眼眶通红。

而高中的状元郎如今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却像是隔了十万重山水连廊。

下人哆哆嗦嗦来报，说是贵人来催。

顾延之似是终于找到撒气的对象，冷硬开口道：

“樊妈妈，给我把夫人带回屋里去，好好看着！”

“若再有今日之事，我就把你们通通发卖了！”

门廊下，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依偎上来，为顾延之披上一件华贵的大氅。

又细细地将一个精致的暖炉塞入他的怀中。

这是他的新妇，宰相千金，柳如月。

“姐姐，方才我都看见了，你也不必为了同我置气，故意弄得这般脏污呀。”

柳如月蹙着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施舍般的怜悯。

“延之的朝堂之路艰难，姐姐还是不要再添是非让他烦忧了。”

熏香氤氲着视线，我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将怀里的馒头捧到她面前。

“诺，给你吃......阿延给的，可香了。”

柳如月惊呼着后退两步，掩住口鼻。

“姐姐仔细些，这是妹妹今日生辰的衣裳，莫要脏了才好。”

顾延之下意识地侧身替她一挡。

“走吧，六皇子还在前厅等着。”

我抬眼望去，大氅盖住一对璧人的身影，也遮住了我的眼。

樊妈妈上前，想要搀扶我，却又嫌弃地隔着衣袖，叹息道。

“夫人，这是何苦呢？”

苦吗？

我嘿嘿一笑，弯下了腰，向不远处的少年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