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吃了这糖，夫妻就能永结同心。我笑着吞了，当晚却看见他在书房对着空气磕头，嘴里念叨着：“借到了，她的命借到了。”

他不知道，那颗糖我压根没咽下去。

而他拜的那尊“神”，正趴在他背上，冲我龇牙咧嘴地笑。

“乖，张嘴。”

陆尘捏着那颗猩红色的糖丸，指尖都在细微地颤抖。

眼神里的温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却透着股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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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去普陀山求来的‘同心丹’，大师说，吃了它，咱俩这辈子都分不开。”

我看着那颗糖。

红得刺眼，像凝固的血块。

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烂甜味，像是烂掉的苹果。

我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

“老公，这味儿怎么有点怪？”

陆尘的手僵了一下，笑容却更灿烂了。

“中药嘛，良药苦口。听话，吃了它，你的失眠就好了。”

他把糖往我嘴边送，指甲盖里嵌着一点黑泥。

那是香灰。

我知道他最近在搞什么名堂。

家里莫名其妙多了很多神龛，半夜总能听到他在客厅窃窃私语。

我没拆穿。

我张开嘴，舌尖卷过那颗冰凉的糖丸。

陆尘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死死盯着我的喉咙。

“咽下去了吗？”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诡异的亢奋。

我端起旁边的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咽了。”

我冲他笑，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陆尘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在沙发上。

“好，好......这就好了。”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眼神不再看我，而是飘向了天花板的角落。

那里空空如也。

但他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救星，嘴角咧到了耳根。

“老婆，你先睡，我去书房处理点工作。”

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连鞋都没穿好，踉踉跄跄地往书房跑。

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收起脸上的笑。

从舌头底下吐出那颗裹着唾液的糖丸。

用纸巾包好，扔进了口袋。

那股烂苹果味更重了。

我走到书房门口，把耳朵贴在门缝上。

里面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沉闷，有力。

那是额头磕在地板上的声音。

“借到了......大仙，她的命借到了......”

“三年......再给我三年荣华富贵......”

陆尘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我冷冷地听着。

突然。

门缝里渗出一股阴冷的风。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猫眼。

书房没开灯。

一片漆黑中，陆尘跪在地上。

而他的背上，骑着一个只有上半身的人影。

那东西正扭过头，隔着门板，死死地盯着我。

它在笑。

满嘴尖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