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弟顶罪断指,爹在京城为他封侯最新章节_替弟顶罪断指,爹在京城为他封侯全文免费阅读
我那以铁面无私著称的将军父亲,亲自逼我自请流放边关:
“阿离,去岭南待几年,爹会打点好一切。”
三年来,我在边关苦寒中挣扎,从死人堆里刨食,被狱卒生生折断手指......
我熬过了说定的期限,却迟迟没有等来召我回京的消息。
直到我徒步归府那日,正逢府中将军爹在为他的义子举办封侯宴。
满座宾客中,新晋定远侯顾北川,醉眼朦胧地拉着我爹的手:

《替弟顶罪断指,爹在京城为他封侯》全文免费阅读
“义父!若非当年阿离替我扛了那临阵脱逃的罪名,北川早已是刀下亡魂!”
我看着自己那双再也拿不起红缨枪的手,笑出了声。
1
回府那日,恰逢我那将军爹为义子举办封侯宴。
我穿着发臭的囚服,站在侯府朱漆大门外。
里面丝竹声震天。
透过门缝,我看见新晋定远侯顾北川,穿着本该属于我的麒麟袍,醉眼朦胧地拉着我爹的手。
“义父!若非当年阿离替我扛了那临阵脱逃的罪名,北川早已是刀下亡魂!”
我刚迈进门槛的脚,僵在半空。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这一路流放三千里,我想过无数种回家的场景。
我想过爹娘抱着我痛哭,想过他们会为我洗去冤屈。
唯独没想过,我的牺牲,成了他们推杯换盏时的谈资。
“顾侯爷醉了。”
我推开门,声音嘶哑粗粝,像砂纸磨过桌面。
“我爹是一军主帅,军法如山,怎会让人顶罪?”
满座宾客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顾北川吓得酒杯落地,下意识地往我爹身后躲。
这动作,熟练得就像三年前在战场上,他躲在我身后瑟瑟发抖一样。
“阿离?”
我爹沈战苍脸色一变,眼底闪过的不是惊喜,而是惊慌。
顾北川反应过来,脸上挂起虚伪的笑:
“阿离不知道?当年是义父说你自愿顶罪的啊。”
“他说你是女流之辈,以后反正要相夫教子,背个罪名无所谓。”
“但我若是有了污点,这身帅袍就穿不上了!你也知道,沈家需要个男人撑门面。”
我看着这个曾经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姐姐”的男人。
三年前,雁门关外,三千敌军压境。
身为先锋官的他,丢下令旗,带着亲兵先跑了。
是我带着八百死士,在死人堆里爬了三天三夜,才守住缺口。
回营时,等待我的不是军医,而是我爹亲手戴上的枷锁。
他说:“阿离,川儿是你义弟,他不能出事。你替他去岭南待几年,爹会打点好一切。”
我信了。
结果呢?
岭南三年,没有打点,只有无尽的折磨。
我的双手被当地狱卒为了讨好仇家,生生夹断了三根手指。
这就是他说的打点?
我举起残缺不全的双手,放在顾北川面前晃了晃。
“顾侯爷,这三根手指,也是你为了穿帅袍,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吗?”
那狰狞的断指处,伤口还在。
顾北川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沈战苍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震碎了酒壶。
“放肆!”
他大步走下来,没看我的伤,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极重。
打得我耳鸣目眩,嘴角渗血。
“刚回来就发疯?谁让你这副鬼样子进正厅的?你是要毁了川儿的前程吗!”
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
沈夫人从后堂冲出来,不是来扶我,而是拿出一块帕子,要去擦顾北川袍子上溅到的酒渍。
“川儿,没事吧?别怕,这疯丫头在岭南把脑子关坏了。”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只有厌恶。
“阿离!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今天是川儿的大日子,你就不能消停点?”
不懂事?
我为了沈家,断指毁容,流放千里。
如今只换来一句不懂事。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我唤了二十年爹娘的人,突然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笑得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滴在地毯上。
“疯了......真是疯了!”沈战苍指着我,手指颤抖。
“来人!大小姐得了失心疯,把她拖下去关进柴房!不许任何人探视!”
几个家丁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我没有反抗。
因为我看见了沈战苍眼底那抹不加掩饰的杀意。
如果在前厅闹大,为了保住顾北川的侯爵之位,他真的会当场杀了我。
2
柴房阴冷潮湿,和我流放时住的狗窝没什么区别。
我蜷缩在发霉的草堆里,断指处钻心地疼。
高烧让我浑身发烫,脑子里全是当年战场的厮杀声。
但我不敢睡。
在这个家里,睡觉可能就意味着再也醒不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阵饭菜的馊味飘进来。
沈夫人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碗走了进来。
碗里是剩饭剩菜,甚至还混着鱼刺和骨头。
她把碗放在地上,动作随意得像是在喂狗。
“吃吧。”
她叹了口气,掏出一块手帕捂住鼻子,似乎嫌弃这里的霉味,也嫌弃我身上的臭味。
“阿离,你也别怪你爹狠心。”
“川儿如今封了侯,那是咱们沈家的荣耀。若是让人知道他有过临阵脱逃的污点,这爵位就保不住了。”
我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这个曾经会因为我摔破皮而心疼半天的母亲。
“所以我活该?”
我嗓子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含着血。
“我的手指,我的前途,我的命,都不如他是个男人?我是你们亲女儿啊!”
沈夫人脸色一变,原本的一丝愧疚瞬间变成了恼怒。
“你一个姑娘家,说话怎么这么粗鄙!”
“当年就不该让你参军!把北川的风头全抢走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扔在我脸上。
那是一张卖身契。
“你爹给你找了个好去处。”
“尚书府的王员外要纳妾。虽然他今年六十了,死了三个老婆,但他答应不嫌弃你手残,也不嫌弃你名声不好。”
“这可是一百两银子的聘礼,我和你爹已经收了。”
我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手抖得厉害。
六十岁的老头。
在此之前,我是京城最耀眼的女少将,求亲的人踏破门槛。
如今,在亲生父母眼里,我就值一百两,还是卖给一个半截入土的老色鬼。
“我不嫁。”
我撕碎了卖身契,碎片像雪花一样落下。
“不嫁?”沈夫人冷笑一声,露出了真面目。
“北川马上就要迎娶宰相千金,为了沈家的荣耀,你这个隐患必须离得越远越好!”
“不然,你这条命都别想要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重重地锁上了门。
随着脚步声远去,柴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地上的馊饭,肚子里火烧火燎的饿,心却凉透了。
他们不是偏心。
他们是根本没把我当人。
我是耗材,是垫脚石,用完了,还要榨干最后一滴油水。
我捡起地上的一根鱼刺,那是刚才饭碗里的。
这根鱼刺很粗,很硬。
我咬着牙,用这根鱼刺,对着断指处尚未愈合的烂肉,狠狠刺了下去。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但我一声没吭。
利用这股剧痛带来的清醒,我摸索到了柴房角落的一块松动青砖。
那是小时候我和顾北川捉迷藏时挖的洞,通向后巷。
那时候,我是为了逗他开心。
现在,这成了我唯一的生路。
我用只有七根手指的手,一点点扒开泥土。
指甲翻起,鲜血淋漓。
但我没停。
因为远方,接到我消息的旧部正连夜赶来。
那才是我唯一的生路所在。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爬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寒冷刺骨,却带着自由的味道。
3
逃出沈府,我成了京城的孤魂野鬼。
身无分文,衣衫褴褛。
为了活命,我只能去码头扛大包。
那曾经挥斥方遒、枪挑万军的手,如今连麻袋都抓不稳。
我忍,为了攒够去告御状的盘缠,我必须忍。
“哟,这不是我们的女将军吗?”
一道尖锐的女声刺破了码头的嘈杂。
我抬头,看见一艘画舫靠岸。
顾北川一身锦衣华服,搂着一个娇滴滴的贵女。
那女子我认识,当朝宰相的千金,顾北川的未婚妻,柳如烟。
顾北川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随手扔在地上。
银子滚了几圈,停在一滩混着马粪的泥水里。
“沈离,把你那傲骨折一折。跪下,把这银子叼起来,这钱就是你的。”
周围的脚夫和路人围了一圈,指指点点。
工头为了讨好侯爷,一脚踹在我膝盖弯。
“侯爷赏脸,还不快跪下!”
我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
膝盖磕在石头上,钻心的疼。
我没有去叼银子。
我抬起头,那双在那死人堆里练就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北川。
“顾北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顾北川脸色一沉。
“给脸不要脸!给我打!”
几个家丁冲上来,对我拳打脚踢。
我蜷缩着身体,护住头和胸口。
就在我以为会被打死的时候,一声怒喝传来。
“住手!”
是我爹,沈战苍。
他带着一队卫兵,威风凛凛地分开人群。
我以为他是来救我的。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沈战苍走到我面前,看着满身泥污血迹的我,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堂堂将军府大小姐,当街做苦力,还与人斗殴!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一挥手:“带回去!”
我又被抓回了那个牢笼。
这一次,不是柴房,而是书房。
沈战苍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沈夫人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似乎刚哭过。
“阿离,你也别怪爹狠心。”
沈战苍放下了茶杯,语气突然变得温和,甚至带了一丝诱哄。
“爹知道你受苦了。只要你签了这个,爹就给你一千两银子,送你去江南,买个宅子,给你买两个丫鬟,让你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
他推过来一张纸。
我低头一看,这是一份《认罪书》。
上面写着:因嫉妒义弟才华,故意在军中散播谣言,当年之事纯属沈离临阵脱逃,与顾北川无关。
原来,市井里关于顾北川冒领军功的流言已经传开了。
他们怕了。
需要我这个当事人亲笔画押,把这口黑锅彻底焊死在自己身上。
“我不签。”
我把那张纸推回去。
“那是我的军功,那是八百兄弟的命!我死也不会污蔑他们!”
沈战苍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块碎了一半的玉佩。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老哑仆的玉佩。
我在岭南流放时,唯一来看过我的人就是老哑仆。他为了给我送一口吃的,被狱卒活活打死。
“你如果不签。”
沈战苍两根手指捏着玉佩,稍微用力,发出咯吱的声音。
“我就让人把那老哑巴的坟刨了,把他的骨头拿去喂狗。让他死都不得安宁。”
他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我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鲜血一滴滴落下。
“我签。”
我闭上眼,泪水划过满是泥污的脸颊。
为了老哑仆的安宁,我再次低下了头。
我用颤抖的手,在那份颠倒黑白的认罪书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4
大理寺的公堂,威严森冷。
门外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这就是那个不要脸的女将军?”
“听说嫉妒义弟,还冒领军功!”
“呸!最毒妇人心!”
烂菜叶和臭鸡蛋像雨点一样砸在我身上。
我跪在堂下,身上还穿着那件满是泥污的粗布衣裳,头发上挂着蛋液。
高堂之上,大理寺卿惊堂木一拍。
“沈离!你父沈战苍大义灭亲,告你欺君罔上、冒领军功、勒索生父!你可知罪?”
沈战苍站在一旁,一脸痛心疾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逆女啊!是为父教导无方!她从小就嫉妒北川,这次回来,更是拿当年的事勒索我,要价五万两!”
沈夫人捂着胸口,哭得梨花带雨。
“阿离,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弟弟?他可是把这侯爵之位都想让给你啊,是你自己不争气......”
顾北川站在他们身边,穿着一身崭新的侯服,更显得我狼狈不堪。
“姐姐,只要你认错,我会求陛下饶你一命的。”
这一家三口,演得真好啊。
如果在戏班子里,绝对是台柱子。
那份我被迫按了手印的认罪书,被呈了上去。
大理寺卿看完,脸色铁青。
“人证物证俱在!沈离,你还有何话说?按律,当斩立决!”
“斩了她!斩了她!”
门外的百姓群情激愤。
沈战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至于我?
一个女儿,死了也就死了。
我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青砖。
这就是绝路吗?
不。
这才是开始。
我缓缓抬起头,伸手擦掉脸上的蛋液。
那一刻,我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如刀锋般锐利的寒芒。
“我有话说。”
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穿透力。
大理寺卿皱眉:“死到临头,还想狡辩?”
“我申请传唤证人。”
沈战苍嗤笑一声:“证人?你的那些旧部都死光了,谁能给你作证?”
“那可未必。”
我转过身,看向公堂入口。
“进来吧。”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战苍的心口上。
走到堂前,那人掀开斗篷。
露出一张布满烧伤痕迹的脸,狰狞恐怖。
但沈战苍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浑身剧烈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