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弟，大哥的手术费全部由你来承担。

要不是大哥支持你读书的开销，你哪里有机会混得那么好。

现在你的经济条件最好，是最应该付这笔医药费的。”

“四哥，什么叫我最应该付这笔医药费，大哥当初为了拿钱给你娶媳妇，他把女儿给卖了，不应该是你付他的手术费吗？

当初我读书的时候，国家要求不收学费，大哥只是给我生活费而已。

如果不是我自己的努力，也取不到这样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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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跟大哥没多大关系。

而且那时我还没满十八岁，哥哥供弟弟读书，那不是义务吗！

他对你才是牺牲最大的！”

“大哥卖女儿的钱只给我娶老婆吗？

不是也给你们补贴生活，二哥，你也一直花大哥的钱，手术费你必须一起分担。”

“你们也是知道的，我家里经济条件不是很好，三个小孩在读书。

需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大哥也就补贴了我们家几年。

也没补贴多少啊，你们拿得最多，凭什么让我跟你们分担。

况且我又不是他的子女，更没有义务出这笔费用。”

“大哥是爸妈的儿子，爸妈怎么不出手术费呢，理应让爸妈出钱啊。”

“混账东西，你们是向东的亲兄弟啊，我在他那里拿的东西，不都分给你们了。

拿的时候没见你们推脱，现在老大需要用钱，你们一个个瞥得干净。

他给我和你们老爸的那些东西，都是他理应孝顺的，我跟你们老爸不欠他。

他生病那么严重，治不好就等于浪费钱。

每个人都是贱命一条，都有死的一天，那是早晚的事。

老大的媳妇和孩子死得早，现在他也没有什么牵挂的。

我看，就不用浪费钱去做手术了。”

......

陈向东躺在病床上，一家人的争吵声从走廊传进来。

他确诊胃癌，必须进行手术。

都怪自己愚孝，被爹妈跟几个兄弟吸血，掏空了自己。

妻子也因为他愚孝，卖女儿，那生活根本没法过下去，生活没了盼头，她带着两个女儿跳崖身亡。

都是自己活该啊，把所有东西都给了他们，最后自己生病也没钱治病。

一生背着“过度孝顺”的包袱很沉重。

最后，对他们的付出，在他们眼里也比草贱。

父母兄弟几人，没一个人愿意分担他的医疗费。

听着他们冷漠的言语，他伤透了心。

在绝望的时候，脑海里出现死去老婆和孩子们的身影。

随后，一口老血吐出来，染红床单。

......

“老大啊，不要再睡了，快起来，妈跟你商量个事。”

陈向东再次睁开眼，便看到母亲和四弟。

他们没有对他放弃治疗？

不对，母亲明显年轻了很多，难道是他重生了？

陈向东看了看周围，土坯墙，茅草顶，纸糊的窗户。

房梁上还挂着几串干辣椒和几串玉米棒。

他马上意识到，他重生回到1960年，而这一天，母亲跟四弟刚好过来跟他商量四弟娶媳妇彩礼钱的事情。

前世的这一天，他就是在他们的亲情施压下，决定卖掉女儿。

之后致使老婆带着女儿们自杀。

现在重来一世，他不会再让悲剧重演，更不会让他们打着亲情的名义吸血。

“老大啊，你终于醒了。”看到陈向东起来，母亲王翠兰笑脸盈盈。

“张家同意让张小娥嫁给你四弟了。

但是，他们开口要五十块钱彩礼。

现在是饥荒年，我们老两口又老了，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到那么多钱。

老大，你还有没有钱？给你四弟出了这笔彩礼钱吧。

帮你弟弟，就是在我们老两口。

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你四弟啊。

你四弟也只爱张小娥一个，要是娶不到她，他这辈子就不娶老婆了，你也不忍心看他一辈子不娶老婆吧。”

“没钱！我们家比你们家更穷，家里就有一个壮劳动力。

而你们呢，老四老五还有咱爸都是壮劳动力，每人一天能挣十公分。

母亲和六妹每人也能拿五六公分。

要说缺钱，我们家比你们家还要缺！”

1960年，正是人民公社化时期，也是三年困难时期。

因饥饿，疾病等，农村劳动力减少。

他们这边的农村放宽年龄限制，可以让年纪更小或者老人参与劳动换取工分。

而十六岁到十八岁的已经算是壮劳动力，可以拿十公分。

爹妈家里可不缺劳动力，怎么算都比他家好。

现在重生回来，怎么可能还会被他们所谓的亲情绑架。

闻言，老四急了，马上插嘴说道：“大哥，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天灾闹饥荒。

大队的东西分都不够分，我们挣那么多公分，大队也没多少东西分给我们啊。

咱们没钱可以想办法啊，我可听说了，隔壁村的李老头，他看上心心了。

说是让心心当他童养媳，可以替他挡掉大灾。

他们家能拿出点钱，愿意高价把心心买去当童养媳呢。”

“老四说的对，月秀连续生了两个女儿，那都是赔钱货。

你们还年轻，后面还可以继续生好几个。

卖掉一个女儿没多大事，反正是赔钱货。

卖掉了不亏，还能拿到一笔钱。

你也不用多养一个女儿，负担也能减轻，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他们两个过来，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听到他们两人的话，陈向东心里窝火。

他们的算盘打得真响！

“你们说的还是人话吗？合着想把我女儿给卖了！

那是我女儿，不是什么赔钱货。

凭什么让我把女儿卖了，给老四娶媳妇？

就因为我是妈的儿子，是老四的哥哥？

可心心还是我女儿呢，是我的亲骨肉啊。”

“你这说的才不是人话，我当初生你养你容易吗？

生你的时候难产，我这条命差点没了。

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现在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让你帮一点忙，你也不愿意帮。

你就是想看着你爹妈累死啊。

老四是你弟弟，你们兄弟应该手足情深，不知道长兄为父吗，做哥哥的要照顾着弟弟。”

王翠兰气不打一处来，平时老大都很听话，今天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强势，势必要打压陈向东。

她一直是这样，拿亲情出来打压，陈向东有愧疚感了就全听她的。

前世，陈向东一辈子的观念都是苦自己也不能苦了爹妈，这种方法对他真有用。

可现在，他已经清醒，不会再被道德绑架。

“妈，你生我养我，是不容易，这些我都记得。

您说，这些年来，我对您和爸有不好的地方吗？

虽然我单独分家出来，可吃的没有少你们吧，该孝顺的我也孝顺了。

现在您让我把心心卖了，给老四娶媳妇。

这也太过分了，老四是人，我女儿心心就不是人？”

这时，林月秀和两个女儿扛着锄头回来。

远远就听到他们激动的说话声。

七岁的大女儿心心疑惑地问。

“妈妈，他们跟爸爸是不是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