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一天，是江言生日。

他特意发消息邀请我去参加party。

我想了很久，还是拒绝了。

但我很心机地找了个借口，就说自己很想去，但我是路痴。

然后江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说：「迟渊啊，全班同学都请了，不能少你一个。」

「如果我派裴知意去接你，你来不来？」

我吓了一跳。

「不要麻烦她了，我真的……」

可是电话挂掉了。

我以为江言只是随口问那么一句。

毕竟裴知意也不知道我住在哪。

这一天和我度过的其他日子一样。

普通到有点乏味。

乏味到有点卑微。

叔叔一边打牌，一边使唤我给他做饭。

婶婶只顾着刷剧，把三岁的双胞胎儿子都扔给我带。

我忙完这个，忙那个。

一转头，奶奶穿着秋衣秋裤跑出来了。

黄色脏污顺着裤管往下流。

她却歪着头，向我笑。

「小子，你长这么大了？」

「来，奶奶抱。」

这真的是很普通的一天。

如果不是我一回头，就看到裴知意的话。

她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我身上。

可以用两个字概括。

怜悯。

我恍惚了一下。

又觉得这样其实也好。

我本来就不该对裴知意抱有幻想。

让她看到我最真实的一面，也不会怎样。

我假装没有注意到裴知意。

沉默地转身，帮奶奶擦洗身体，换衣服。

给一大家子人做好饭。

还把调皮的小孩哄好。

我慢条斯理地做这些。

就是希望裴知意能意识到，我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没必要俯身迁就。

她真的可以悄悄离开的。

但不知为何，她没有。

她只是一直站在原处，端着那一张清冷美丽的脸。

竟然好像很有耐心的样子。

时不时有几个男生走过去，向她搭讪。

她都是微笑摇头。

然后指了指我的方向。

最后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

「是江言喊你来接我的吗？」

「可是我不能去的……我的衣服弄脏了。」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哭。

裴知意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然后向我伸手。

「走吧，我陪你去借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