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分。

我到了星巴克。

挑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

这里视野很好，能看到广场上的人来人往。

我点了一杯冰美式。

没加糖，没加奶。

苦涩的味道，让我的头脑更加清醒。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录音功能已经打开。

另一支录音笔，放在我的包里。

双重保险。

三点整。

许嘉言准时出现。

他瘦了，也憔悴了很多。

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

快步走过来。

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

“安安……”

他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眼眶红得像兔子。

“噗通”一声。

他突然从椅子上滑下去，跪在了我面前。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发出不大不小的惊呼声。

服务员想过来劝。

我抬手，示意他不用。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许嘉言。

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安安，我错了。”

“我混蛋，我不是人。”

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两巴掌。

打得很响。

“我那天是喝多了，我胡说八道的。”

“我跟秦悦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是我一个重要客户公司的，我为了签合同，才跟她走得近一点。”

“她一直缠着我，我都在拒绝她！”

“电话里说的那些，都是为了让她死心，故意气她的！”

谎话张口就来。

脸不红心不跳。

他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秦悦。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装成一个为了事业忍辱负重，被坏女人纠缠的可怜人。

真是好演技。

我没有戳穿他。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等他把所有的台词都说完。

他见我没反应。

更慌了。

他膝行两步，想来拉我的手。

“安安，你相信我。”

“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我们五年的感情，难道你都忘了吗？”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开始打感情牌了。

我终于有了反应。

我抽回我的手。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许嘉言。”

我叫他的名字。

“你的意思是，你和秦悦是清白的？”

“电话里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他像是看到了希望。

疯狂点头。

“对！都是假的！”

“我发誓！如果我跟她有半点关系，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

我点点头。

“那房子呢？”

“你在电话里说，要把我们的婚房，写上秦悦的名字。”

“这件事，也是假的吗？”

许嘉言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问到房子。

这是他的死穴。

他犹豫了。

我看着他，冷笑一声。

“你看，你犹豫了。”

“你根本不是真心悔过。”

“你只是怕失去我，失去我们家能给你的一切。”

我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急了。

“不！不是的！”

“安安，我没有犹豫！”

“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证明我的心！”

“房子！对！房子！”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安安，我现在就把房子过户到你一个人名下！”

“房产证上，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

“这样，总能证明我的清白了吧？”

鱼儿，上钩了。

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但我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我摇摇头。

脸上露出受伤和失望的表情。

“没用的，许嘉言。”

“我们的信任已经没有了。”

“就算房子给了我，我心里这道坎也过不去。”

“除非……”

我故意停顿。

他立刻追问。

“除非什么？”

“安安，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抬起眼，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

“除非，你不仅把房子过户给我。”

“还要签一份协议。”

“承认你对我经济上的亏欠。”

“把我们家出的六十万首付，还有我这三年还的贷款和所有开销，都以书面形式认下来。”

“就当是你，欠我的。”

“用这套房子，来抵偿你欠我的所有债。”

“这样，我们才算两清。”

“至于以后还能不能在一起，就看你的表现了。”

我给他画了一张饼。

一张他看得见，却永远也吃不到的饼。

许嘉言彻底愣住了。

他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这份协议意味着什么。

签了，房子就跟他再无关系。

不光是法律上的，更是道义上的。

他等于承认了自己是个吃软饭的骗子。

他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算计。

他在权衡。

权衡一套房子，和一个能给他带来更多房子的未来。

我知道，他会选后者。

因为他贪婪，且自负。

他坚信自己能把我重新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