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江书颜都是在心神不宁中度过的。

手术、查房、门诊、病历讨论……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和专业，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早已是天人交战。

那个迟来的月经，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她的头顶。伴随着的，还有偶尔袭来的、无法抑制的恶心感，尤其是在闻到某些特定气味，比如医院食堂的油烟味，或者沈墨言身上那若有似无的烟草味与消毒水混合的气息时。

她不能再欺骗自己了。

在一个没有排班的下午，江书颜刻意绕远路，去了离医院几公里外的一家药店。她戴着口罩和帽子，像做贼一样，快速在货架上拿了几种不同牌子的验孕棒，结账时甚至不敢看店员的眼睛。

回到家，反锁上门。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洗手间。

等待结果的那几分钟，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工作的压力，同事的眼光，领导的期望，还有……那个与她纠缠不休的沈墨言。

如果真的是……她该怎么办？

时间到了。她鼓起勇气，低头看向那几支小小的塑料棒。

清晰无误的，两条红线。

每一支，都是如此。

刹那间，江书颜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手中的验孕棒仿佛有千斤重。

真的……怀孕了。

孩子……是那个混乱夜晚的产物。而那个夜晚的另一个主角，极大概率，就是沈墨言。

她的死对头。那个在任何场合都要与她一较高下，言辞犀利，从不留情面的男人。

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多么荒谬的玩笑。

第二天回到医院，江书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但庆功宴上沈墨言为她挡酒的那一幕，似乎还是被一些有心人解读出了不同的意味。科室里开始流传一些细碎的闲言碎语。

“哎，你说沈医生那天怎么突然那么关心江医生？”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私下关系没那么差呢？” “我看沈医生看江医生的眼神，有点不一样哦……” “嘘，小声点，江医生过来了。”

江书颜面无表情地从交头接耳的护士身边走过，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她讨厌这种成为别人谈资的感觉。

沈墨言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几次在走廊遇见她，都似乎想停下脚步说些什么，但都被江书颜用更冷硬的态度和更快的步伐避开了。

她需要时间思考，需要冷静。

她打开了电脑，搜索了附近私立妇产医院的预约人流手术页面。鼠标在“立即预约”的按钮上徘徊了许久，却始终无法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