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外，浑身血液都凉掉了。

柳娘子竟然有顾延洲的孩子了。

碧春说过，只有真正的夫妻才可以造娃娃的。

所以柳娘子和顾延洲是真正的夫妻。

门外寒风卷着碎雪扑在我发烫的脸上，冷意顺着脖颈往我骨缝里钻。

我抬手抹了把酸酸的眼睛，转身大步往厨房走。

我让那厨娘给我下了两大碗阳春面。

碧春找到我时，我正埋头猛扒第二大碗面，热汤顺着喉咙滑下也不觉烫。

“小姐，你少吃些呀。你一难过就吃很多，可到最后难受的还是你自己呀。”

碧春夺过我的筷子。

我咽下口中面条，双眼无辜地眨了眨。

“碧春，我没有难过呀。”

只是因为顾延洲有了真正的妻子，而我也要嫁给谢太傅。

三日后出了王府，我就吃不上王府厨娘做的阳春面，我舍不得，才多吃了一碗。

晚上，我躺在床榻上，积食的胀痛搅得人辗转难眠。

碧春替我请来府医，却惊动了顾延洲。

他披着外袍匆匆赶来，亲自守在小泥炉边煎药，药汁沸腾时还不忘拿扇子轻轻扇着，等凉到适口才一勺勺喂我。

他瞧着我难受的样子，眸中担忧闪烁。

“小青霜，肚子还很不舒服吗？那厨娘只是回家探亲，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从顾延洲手中接过药碗，闭着眼睛，一口将那中药灌了下去。

“小王爷，你不必担心我的，我只是吃多了，喝了药待会就好。”

“不像柳娘子，她肚子里有娃娃啦，你该去多关心关心她。”

顾延洲神情皲裂：“你怎么知道的？”

我想说我在书房都看到了。

可顾延洲却握住我的手，抢在我前头说：“小青霜不是说喜欢小孩子吗，让柳娘子给你生个陪着你呀，这样小青霜就会开心对不对？”

他目光灼灼在等我回答。

可药劲反上来了，困意涌得我眼睛都睁不开，我含糊应着：“嗯……”

我没力气回顾延洲的话了，扭过身子就睡着了。

再睁眼时天已微亮，顾延洲竟还坐在榻边，替我揉着腹部，眼下青黑一片。

见我转醒，他眸光亮得像看到了天光。

“小青霜，好些了吗？我叫人熬了山楂粥，等会喝一碗再顺顺气。”

顾延洲满脸疲惫，胡子拉碴，邋遢极了。

我立刻打发他快去休息。

喝过山楂粥，碧春非拉着我去后花园散心。

刚走到西角门，就见柳娘子娉婷走来。

碧春暗暗惊呼：“大婚不过两日，王爷就把这女子接回了王府？这女子，好厉害的手段。”

柳娘子满脸堆笑一步步朝我走过来，要给我行礼。

我却捂住口鼻，连忙后撤。

“不要让她靠近我，阿娘说过，怡红楼的娘子都有花柳病，是很脏的。”

碧春立刻挡在我身前，冲柳娘子怒声喝道：“娘子是想冲撞王妃不成？”

柳娘子面色铁青，却强端着一副笑脸。

“王妃，得花柳病可怜吗？”

她直勾勾看着我，叹了一息：“可奴觉得王妃才可怜呢，原本也可和京中其他贵女一般，聪慧温婉。却被王爷故意喂了那有毒的糕点，害得如此痴傻模样。”

我打断她：“柳娘子怎会知道？你亲眼看见啦？”

那时顾延洲还不认识柳娘子呢。

柳娘子一噎。

我很认真纠正她：“当年他也不知道糕点有毒的，所以才给我吃了。”

柳娘子忽然笑了，像看笨蛋一样看着我。

“王妃单纯，王爷当年早就提前知道了消息。可他想着将计就计，明知有毒还是看着你吃了下去。”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是王爷最亲近的人呀，把你毒倒了就等于王爷毒倒了，如此王爷才得以事成。”

“你胡说！”我猛地将越靠越近的柳娘子推开。

她摇晃着身子跌坐在石阶上，捂着肚子，红着眼眶哭起来了。

“王妃，你容不下奴，打我骂我都认了，可为何要伤王爷的孩子？”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顾延洲挺拔的身影出现身后。

他冷着一张脸，比十二月的寒霜还要冻人。

我急红了双眼，碧春也嘴笨，急得团团转。

可还没等我想好怎么解释，顾延洲就把我搂入怀里，他心疼地为我揩去眼角湿润。

“小青霜不着急，本王信你的。”

话落，他转头就发落柳娘子：“贱奴，你不过生育容器，惹我小青霜不开心，本王拉你去沉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