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了半天假，去银行查。

柜员查了我的身份证，抬起头，表情有点奇怪。

“女士，您确定要查所有信用卡记录？”

“对，全部。”

她敲了几下键盘，打印出一张纸。

我接过来，愣住了。

不是一张。

是九张。

九张信用卡，全部逾期，最长的已经逾期八个月。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不可能，我从来没办过信用卡……”

柜员看着我，欲言又止。

“女士，这些卡的申请地址，都是同一个地方。”

她指了指表格上的一行字。

我看过去。

那是我家的地址。

我蹲在银行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没办过卡。

但地址是我家的。

能用我的身份证、知道我家地址的人……

我不敢往下想。

回到家，陈志远还没下班。

我翻遍了整个房间，在他的抽屉最底层，找到了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信用卡账单。

不是九张。

是二十三张。

每一张都用过。每一张都有欠款。

最少的欠了8000，最多的欠了12万。

我一张一张地算，算到手抖。

总数是多少？

我不敢算了。

门锁响了。

陈志远进门，看到我坐在地上，账单散了一地。

他的脸色变了。

“你……你翻我东西？”

我抬起头，看着他。

“这些是什么？”

他没回答，眼神躲闪。

“我问你，这些信用卡，是不是用我的身份证办的？”

“……”

“陈志远！”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发虚：

“我本来打算还上的……最近手头紧……”

我笑了。

结婚三年。

我每个月工资到账，留500块生活费，剩下全转给他“还房贷”。

我没买过超过200块的衣服。

我中午带饭，从来舍不得点外卖。

我以为我们在一起攒钱，一起还贷款，一起规划未来。

原来不是。

原来他在用我的身份，办卡，刷卡，透支。

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共多少张？”

他不说话。

“一共多少钱？”

他还是不说话。

我盯着他：“你不说，我自己去查。”

“……先别查了，我会处理的。”

“处理？你怎么处理？”

“我再想想办法……”

“用谁的钱？用我的？”

他抬起头，眼神有点复杂。

“夫妻一体，你的就是我的，有什么区别？”

我愣住了。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

结婚的时候，他说“夫妻一体”，所以房产证只写他的名字。

买车的时候，他说“夫妻一体”，所以我帮他出了首付。

每个月工资，他说“夫妻一体”，所以我全交给他管。

我一直觉得这是信任。

原来在他眼里，“夫妻一体”的意思是——

你的钱是我的，我的债也是你的。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他的呼噜声。

他睡得很沉。

而我，一整夜都在想一个问题：

我到底嫁了个什么人？

第二天一早，我没去上班。

我去了另一家银行。

又查出来五张。

然后是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每查一家，我的心就凉一分。

最后的数字是——

50张。

50张信用卡，全部是用我的身份证办的。

有些是在柜台办的，有些是网上申请的。

申请资料里的工作单位、收入证明、联系方式，全是假的。

但签名栏里的字迹，我认得。

是他的。

我在银行的打印区站了很久。

工作人员问我：“女士，您还好吗？”

我点点头。

“需要帮您叫个人吗？”

“不用。”

我拿着那沓打印纸，走出银行。

阳光很好。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没人知道，我的世界刚刚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