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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房间传来压低的争吵声，穿过薄薄的墙壁，一字一句钻进我耳朵里。

“她肯定藏钱了！”李静的声音又尖又急，“爸出事的时候，保险公司不是赔了一大笔吗？她怎么可能只拿这点钱买手机！”

“那你想怎么办？”王浩的声音闷闷的，“钱在她自己卡里，我们又不能抢。”

“老糊涂了都！”李静似乎急得跺了脚，我听见地板轻轻震了一下，“早晚把钱败光，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我看她就是故意气我们的，买个破手机显摆什么……”

“嘘，小声点！”王浩压低了声音。

后面的话越来越轻，我再也听不清了。

但**那只言片语，就足够让我心寒透顶。

老伴走后，他的抚恤金和保险赔偿款，李静旁敲侧击地问过好几次。

我只说存了定期，没告诉她具体数额。

现在看来，他们早就把这笔钱，当成了“他们的钱”。

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心脏一下一下地跳着，又疼又闷。

......

夜里，我被渴醒，轻手轻脚地起床想去客厅喝水。

刚走到卧室门口，就看到客厅里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亮。

李静和王浩正蹲在沙发旁，翻着我的手提包。

我躲在门后，看着他们把我的包翻了个底朝天，连夹层都没放过。

“没有，什么都没有！”李清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失望和烦躁。

“我就说了，她能把存折随身带着？肯定藏起来了。”

王浩不耐烦地把我的东西一股脑塞回包里。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原来，他们不只是怀疑我乱花钱。还打算偷走我的存折。

第二天一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五点半，天刚蒙蒙亮，我照常起床，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走进厨房。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我一边搅动，一边往里面撒了点盐和姜丝。

平底锅滋滋作响，三个荷包蛋煎得外焦里嫩，蛋黄还流着心。

我把粥盛进碗里，又夹了几片青菜放在上面，看着那点点绿色，心里想着，这样吃才健康。

外孙女乐乐踩着拖鞋从房间磨蹭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皮还耷拉着。

她往餐桌上瞟了一眼，小嘴立马就瘪了起来。

“又是青菜……”她的声音拖得老长，带着哭腔，“又是这个破粥……”

话音未落，她突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震得我耳朵都疼。

“我不吃！我不要吃这个！”她一边哭一边跺脚，胖乎乎的小脸憋得通红。

“昨天晓晓说她妈妈给她买了牛排！好大一块！”

她张开双手比划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也要吃牛排！我还要吃帝王蟹！电视上那个好大好大的螃蟹！”

说着，她抓起桌上的筷子，狠狠往地上一摔，筷子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沙发底下。

我看着她那张肉嘟嘟的脸，下巴几乎和脖子连成了一片，轻声说：

“乐乐啊，你早上不能吃那么油的东西，会不舒服的。外婆给你煮的粥，养胃……”

“我不管！我就要吃！”乐乐哭得更凶了，小拳头在桌上砰砰砸着。

这哭声惊动了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