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翻涌，爸爸去世那天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划破私立医院的寂静，

几名医护人员神色慌张地推着爸爸的病床往抢救室跑。

我跟在旁边，声音哽咽得几乎断裂：

“爸爸，坚持住，保持呼吸！”

爸爸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苍老的脸上滑下两行泪水。

氧气罩下，他的嘴唇微微蠕动，“爸爸对不起你。”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我再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爸爸，求你了，再坚持一下！”

抢救室的门关上的前一秒，我紧紧攥着的那只手突然一松，无力地垂了下去。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都是爸爸曾经带过的员工和学生。

他们脸上的焦急不比我少。

林秘书拿着手机一遍遍地呼叫裴珩之，眼神却越来越绝望。

到最后，大家几乎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悲愤的气息一下蔓延开来。

有人甚至一脚墙壁踹在了墙壁上。

“为什么联系不上！”

“这个***的到底去哪儿了？！”

这时，一名护工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行程单。

那是裴珩之申请出国参加峰会的审批单。

签字日期正是爸爸病情恶化的前一天。

林秘书盯着那张纸，眼眶瞬间红透，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个畜生！”

混乱中，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林秘书的胳膊：

“是郑娇曼！一定是郑娇曼！”

“是她害死了我爸爸！去查监控！”

林秘书沉默地看着我。

她眼里含着泪，然后又低下头，默默擦掉。

旁边的护工犹豫了片刻，低声道：

“傅小姐，傅老病房外的监控，这几天正好在维护。”

“我不管！”

我红着眼睛嘶吼。

“是郑娇曼亲口在电话里说的，她和裴珩之故意在我爸爸病房外说那些话，是她气死了我爸爸！”

“我要报警，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没有实质证据，警方根本无法立案。

但我的话，让他们第一次看清了裴珩之光鲜外表下的肮脏与冷血。

后来，在大家的帮助下，我操办了爸爸的葬礼。

还把离婚协议寄到了裴珩之所在的海外办公室。

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很快寄了回来。

里面还夹着一张纸条，是裴珩之的字迹：

【傅归雁，你会后悔的。】

后悔？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就是没能早点看清他的真面目。

没能寸步不离地守着爸爸。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连对他有救命之恩的爸爸，都能如此狠心。

思绪回笼，周董已经在厉声驱赶裴珩之。

我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坐上了同事开来的车。

车子即将启动时，裴珩之突然冲过来，一把扒住车窗，

“归雁，傅老到底是怎么死的？他的病情明明已经稳定了，是什么刺激了他？！”

“是不是你跟爸爸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我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裴珩之，我真后悔，当年我爸爸为什么要救你。”

周董见状，气得浑身发抖，拉开车门就要下去：

“裴珩之，当年我就该把你丢在破产那天让你自生自灭，省得你回来祸害傅老一家！”

“事到如今，你还敢往归雁身上泼脏水？你非要把这一家人都逼死才甘心吗？！”

“你怎么不去问问那个***，问问你自己，当年在傅老的病房外，都干了些什么猪狗不如的事？！”

他狠狠推了裴珩之一把，若不是被其他同事拦住，恨不得直接用皮鞋踹上去。

而周董的话，终于让裴珩之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那个时候，傅老应该注射了镇静剂，还在昏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