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哥，这次多亏了月月姐，不然受伤的就是你了。”

“幸好她在。”顾寒渊的声音冷淡薄凉，听不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理性的权衡，“白若薇，你那双手是弹钢琴的，碰不得一点伤。她不一样，这几年她也没搞出什么名堂，废了就废了，大不了我养她一辈子。”

“可是月月姐会恨死我吧……毕竟那是她的梦想。”

“恨？她没资格。”顾寒渊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只要我还是顾氏的总裁，她就永远离不开我。这次也是她非要跟车，算是自作自受。”

……

脑子里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耳鸣声尖锐得要命。

苏清月闭上眼，把涌上喉头的腥甜强行咽了回去。

原来在那生死一瞬的本能保护，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幸好她在”的挡灾工具。

片刻后，病房门被推开。

顾寒渊走进来，西装革履，身上还带着医院消毒水掩盖不住的女士香水味。

他冷睨了一眼靠在床头的苏清月，眉头微蹙：“既然醒了就别装死。若薇为了这事儿吓得心脏病犯了，你也别矫情，去隔壁病房给她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道歉？

她这双即使康复也注定残疾的手，换来的竟然是要给那个毫发无伤的始作俑者道歉？

若是以前，她早就红着眼质问他有没有心。

但现在，苏清月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灰败的天空，心口那个漏风的大洞，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好。”

她听见自己干涩沙哑的声音。

顾寒渊显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温顺。往常这种时候，她早就歇斯底里地闹着要“讨个公道”了。

还没等他细想，他手腕上的智能手表震动起来。

那是给白若薇设置的专属急救提醒。

顾寒渊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外走，步伐是苏清月从未享受过的慌乱。

“若薇不舒服，我先过去。你自己叫护工。”

冷冰冰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几乎是同时，苏清月放在枕边的手机亮了。

是她的主治医生，也是多年的闺蜜姜莱发来的微信：

【清月，片子复查结果出来了。除了手伤，你脑子里的血块压迫了视神经……如果不尽快做手术清除，失明是迟早的事。手术安排在下个月，在德国。这事儿，你真不打算告诉顾寒渊？】

苏清月用颤抖的左手打字，删删减减，最后只回了寥寥数字：

【不告诉了。】

【反正，以后我也看不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