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谢璟跪在长春宫冰冷的金砖上，膝下凉意浸透骨髓。沈安岚立在屏风旁，珠帘在她身后轻轻晃动。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棂上的冰花。“岚儿。”他唤她。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根鞭子。牛皮绞丝，鞭梢还残留着暗褐色的旧痕。那是三十鞭那夜，执刑侍卫用过的鞭子。他将鞭子双手托起，举过头顶。“那夜我命人打你三十鞭。

”他声音低哑，“今日你打我一百鞭。一鞭还三鞭，三年来我欠你的，先还这一桩。

”沈安岚终于转头，视线落在那根鞭上。她认出了它。那夜西院，她跪在冰冷的石砖上，鞭子破空落下。阿棠在廊下哭喊，她死死咬住唇，一声未吭。血浸透素衣，在雪地上晕开大片的红。三十鞭毕，她如破败偶人瘫在血泊中。他立在廊下，怀中抱着昏迷的赵晴儿，目光落在远处，未曾看她一眼。“谢大人。”她开口，声音平静，“拿回去吧。”“那三十鞭，我已经忘了。”她说，“你不必还。”忘了。

她轻描淡写两个字，将他三年的亏欠一笔勾销。不是原谅，是遗忘。

谢璟握着鞭柄的手微微发颤。他宁愿她恨他，骂他，甚至扑上来厮打，至少那说明她还记得，还记得他给过的那些伤。可她忘了，她连恨都不愿给他了。“你不打，”他垂眸，“我自己打。”他抬手，将鞭子递给身侧的侍卫。“一百鞭。”他说，“不得留手。

”侍卫跪地不敢接。“大人！”“本官命你。”谢璟的声音没有起伏，“打。

”侍卫颤抖着接过鞭子。沈安岚站在屏风旁，没有阻拦，没有转身。

她只是看着窗外那株覆雪的老梅，仿佛眼前这一切与她毫无干系。第一鞭破空落下。

谢璟跪得笔直，闷哼一声。鞭梢撕开他背上的衣料，一道血痕洇出。第二鞭。第三鞭。

他攥紧膝上的衣袍，指节泛白。额角渗出冷汗，沿着眉骨滑落，滴在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十鞭时，他背上的素袍已浸透血色。皮开肉绽处，血肉与衣料黏连。

二十鞭，他身形晃了晃，以手撑地，勉强稳住。三十鞭，他忽然低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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