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沈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他抱着孩子，坐在客厅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小家伙很乖，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睁着眼睛到处看。沈曜把他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看着看着，他愣住了。孩子的眼睛。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又黑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像温初瑶。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时候她是温家大小姐，明媚张扬，站在人群里闪闪发光。

他那时候觉得她烦，觉得她不知好歹，觉得她那些付出都是负担。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每天早上有人把衣服熨好放在床头，习惯了晚上回家有热饭热菜，习惯了加班到深夜有人默默陪着。习惯了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她安安静静站在角落里的样子。他以为那是习惯。现在才知道，那不是习惯。那是爱。

他抱着孩子，把脸埋进襁褓里。眼眶酸得厉害，却流不出眼泪。孩子动了动，小小的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空中胡乱挥舞。沈曜看着那只小手，忽然想起护士说的话。

“她抱着宝宝，站了好久。”“然后放下就走了。”她放下孩子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一个人走出医院的时候，又在想什么？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那天晚上，他抱着孩子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忽然想起那间音乐室。她最喜欢的地方。

她给他准备的那些乐器，她坐在角落里看他弹琴的那些下午。他想去看看。把孩子交给保姆，他开车过去。到了门口，他愣住了。门开着。里面传来钢琴声。他走进去，看见里面坐满了人。有孩子在练琴，有老师在指导，角落里还摆着几排椅子，像是有人在等上课。他站在那里，半天没动。有人走过来：“先生，您是来咨询的吗？

”沈曜摇摇头：“这里……不是私人的吗？”工作人员笑了笑：“以前是，但三个月前换了老板。新老板把这里改成了音乐教室，对外开放。”沈曜愣住：“三个月前？

”“对，就是卖了之后重新装修的。”他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