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霍浩然的第十七年，我终于决定杀死他。

我快撑不住了。

系统唯一的生存法则，是禁止我彻底爱上他。

我做不到。

雨夜，我看着他站在路口的身影，狠心踩下了油门。

车灯晃到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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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愕间，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脖子上的平安扣。

那是我离开之前，送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

“霍浩然，你要戴着它，平平安安。”

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贴身戴着。

那一刻，我清晰地听见自己心动的声音。

我疯了般地猛打方向盘，车子失控撞向路边的护栏。

系统的声音比车祸的巨响更刺耳：

“警告！检测到宿主彻底爱上攻略目标，违反生存法则。”

“抹杀程序启动，倒计时：7天。”

............

病房里很安静。

消毒水的味道包裹着我。

脑中只有一行冰冷的红字。

“抹杀倒计时：7天。”

我接受了这个结局。

思绪飘回孤儿院的那个夏夜，满天星光。

少年霍浩然指着天空，对我说：

“妍妍，等我长大了，就娶你，一辈子保护你。”

有了这个承诺，我愿意为他去死。

或许这是最好的归宿。

病房门被推开了。

霍浩然走了进来。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声音里满是后怕。

“姜妍，幸好你没事。”

他开口的瞬间，我的意识被拉回几天前。

那场大火。

我被困在储藏室，浓烟呛得我跪在地上，几乎窒息。

门被一脚踹开。

霍浩然像神兵天降，冲了进来。

他没有一丝犹豫，将自己的呼吸面罩死死按在我脸上，然后一把抱起我，冲出了火海。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咳嗽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就是那一刻，我压抑了三年的爱意，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99%】

系统的警告音随之而来：

“警告！爱意值即将满格，请宿主立刻执行核心任务：杀死霍浩然。”

“否则，你将被抹杀。”

不杀他，就得死。

思绪回到现实。

霍浩然看见我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用棉签蘸了水，一点点湿润我的嘴唇。

我的心口猛地一抽，眼泪淌了下来。

这该死的温柔。

记忆被拉回了更遥远的过去。

那个改变我一生的夜晚。

那个姓王的猥琐中年男人，笑着对院长说要领养我。

他的眼神，像黏腻的虫子，在我身上爬。

所有人都为我高兴，只有少年霍浩然，一把拉住我的手，在深夜里逃离孤儿院。

我们在一个破旧的公交站台躲雨。

他用自己瘦弱的身体，为我挡住灌进来的寒风，双眼里满是倔强。

“别怕，我不会让他带走你。”

就是那一刻，我彻底动了心。

也在我心动的同一秒，冰冷的系统声音第一次在我脑中响起。

“系统激活。”

“攻略目标：霍浩然。”

“核心任务：杀死他。”

我以为是幻觉。

我将这个荒谬的任务扔到了脑后。

现在看来，那是所有悲剧的开端。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精致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是包装精美的果篮和鲜花。

很眼熟。

她走到霍浩然身边，姿态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语气娇嗔得像撒娇。

“浩然，你也不介绍一下。”

霍浩然的身体微微一僵。

“姜妍，这是我女朋友，林晚。”

“林晚”这个名字，这张脸，像一道雷劈在我身上。

我瞬间想起了孤儿院里，那个总是穿着漂亮裙子，却总在暗中使坏的女孩。

她会故意在我刚刷干净的白鞋上，踩满泥巴。

记忆最深处，是那对原本非常喜欢我的陈氏夫妇。

他们几乎已经决定要领养我。

可就在最后关头，他们却选择了林晚。

我永远忘不了，当院长宣布结果时，林晚回头看我的那一眼。

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我怎么也想不通。

霍浩然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攫住了我的心脏。

在我失神的瞬间，林晚假装上前为我整理床铺。

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床头柜上，我醒来后写下的那张纸。

上面只有两个字：“遗嘱”。

她心中一动，若无其事地拿出手机，摆出自拍的姿势。

“咔嚓”一声。

霍浩然送林晚离开。

回到家后，林晚将那张照片发给了霍浩然。

紧接着，是一条泫然欲泣的语音。

“浩然，我好担心......”

“姜妍她......她是不是有自杀倾向？”

“雨夜那场车祸，她可能根本就是故意的......”

霍浩然看着照片，眉头拧紧。

第一滴毒药，已经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