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最新章节_偏见全文免费阅读
偏见1
我家重男轻女。
高考前,爸妈要把我嫁给邻村有钱人家的傻儿子做老婆
后妈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迟早要嫁人生子,给人洗衣做饭?」
我爸说:「养儿防老,你要为你弟想,为我们想」
后来我因为读书荣誉加持,功成名就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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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第一时间找上门来:「如果没有爸妈的反向激励,你能有出息?」
我冷眼看着他们:「什么爸妈?你们不是早跟我断绝关系了吗?」
1
10岁时,我妈因为突发脑梗死了。
从那时起,我爸就变得喜怒无常。
白天他去矿上挖煤,晚上回来一言不合就冲我发脾气。
刚开始是砸家里的东西出气,后来看我不顺眼,直接对我拳打脚踢。
最严重的一次,他喝醉了抄起一旁的扁担,打到我口吐鲜血,双腿肿到站不起来。
他眼里盛满怒气:「周小玉,要不是因为你贪玩去河边抓鱼,你妈会因为没有及时就医死了吗?」
可他不知道,我是因为看到他矿上的伙食才想要去抓鱼给他补身体的。
我也不会提前预知我妈会突发脑梗。
而我也才10岁而已。
再后来,煤矿他也不去了,日夜在家里酗酒。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我上初中那年才有所改变。
但不是因为我。
隔壁李婶看不下去,就给她介绍了村西头的张寡妇。
李婶说:「这过日子,家里没有个女人不行」
我爸没说话,算是默认。
「张寡妇的老公是前年酒精中毒死的,没有孩子,摘了环还能生。」
我爸抬头看了一眼李婶,眼神亮了起来:「那行,领家里来看看吧!」
张寡妇一头姜黄色的卷发,穿着淡紫色半开叉的旗袍,递给我爸一件盒装的粉色衬衫。
笑意盈盈地说:「这是我前几天去市里的时候买的,送给你。」
我爸嘴上说着不用,实则身体诚实得很,弯腰伸手去接,眉眼写满了满意。
我爸掏出所有的积蓄对张寡妇说:「我就这两万,你要不嫌弃,当给你的彩礼」
张寡妇用力点头。
由于都是二婚,在村里摆几桌席,我爸和张寡妇的事就算成了。
婚后第一件事,张寡妇就主动提出要去取环,我爸一听喜上眉梢,连夜带着她去市里的大医院。
没过多久,张寡妇就怀孕了。
我爸的情绪也稳定不少,虽然依旧看我不顺眼,但至少,我不会再挨打了。
我竟从心底感谢起张寡妇来,把我爸的改变归功于她。
三个月后,我爸求了矿长,重新回到矿上做活,村里人纷纷调侃他:「周华这是要为儿子攒彩礼钱了啊?」
后来我才知道,张寡妇怀孕三个月时,他们就找人验了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
并且取名叫周保国。
那一刻,我好像突然明白了我爸为什么而改变。
2
我弟出生后,他们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他身上。
张寡妇也因为生了男孩,恃宠而骄。
要什么我爸给她买什么。
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母以子贵这四个字。
他们说周保国身体不好,所以我爸的工钱,大多都给周保国买补品。
还给张寡妇买漂亮衣服。
也给我买,买什么呢?
给我买新的镰刀锄头。
只要我一放学,家里家外的活都是我干。
我用新的镰刀打猪草,常常会不小心割到手,手指汩汩往外冒血。
我抓起一把野苦蒿,在石头上砸碎了包在伤口上止血。
有时候天热,手指烂了流脓也还是硬着头皮捱。
六月的盛夏,阳光肆意,像是在头顶悬挂的火炉。
我抡着沉重的斧头在院里劈柴。
张寡妇悠闲地跷着二郎腿吃瓜子,吩咐我:「劈完柴,把猪喂了,把我的床单被罩换洗了,另外,你小弟的书包和鞋子......」
张寡妇话还没说完,我两眼一黑倒了下去,脑袋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等我醒来,村支书的脸第一个映入眼帘。
消毒水的味道冲刺着鼻腔。
「我怎么在医院?」我问。
支书说我长期劳动,加上营养不良,体力不支晕倒了。
我努力撑开眼睛环顾四周:「我爸妈呢?」
支书摇头:「你小弟也感冒了,怕传染给你,他们在隔壁病房。」
支书走后,我努力撑起来去找他们,却发现隔壁病房是一张单人床。
周保国的盐水吊完了,面前堆着一堆东西,吃的喝的,都是我没见过的。
爸爸坐在一旁,反复拧毛巾给弟弟擦身体,满眼慈爱:「医生说擦身体烧退得快」
周保国撒着娇递了两袋东西给张寡妇:「我吃不下了妈妈,扔了」
张寡妇轻拍他的手:「别浪费,吃不完等会儿给你姐吃」
我忍不住干咳了两声,三人齐齐扭头过来,我急忙把头缩了回去,若无其事回到病床休息。
几分钟后,他们带着周保国过来看我。
张寡妇递给我那两袋我弟吃剩的东西,已经只剩一些吃完的碎屑了。
我摇头说不想吃,她脸色沉下来:「不知好歹!」
周保国嗤笑一声:「姐你身体怎么比我还差,医生说你营养不良要吃好多好吃的才行,让爸妈给你买呗。」
张寡妇手指戳了戳周保国:「吃你的,就你话多」
说话间,支书又折回来,拿着医院的结账单,递给我爸:「这是小玉的医药费,另外这是给她买的营养品,孩子身体太差了,不补不行」
我爸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喃喃道:「医药费我可以给,但这营养品可不是我要买的。」
「......」
最后,还是支书替我掏了营养品的钱。
出院前,张寡妇提着营养品去问医生功效。
得知不论男女都可以吃时,她才满意地离开。
所有的营养品我只吃了一碗,剩下的全进了周保国的肚子里。
张寡妇说:「你弟将来是要给我们养老的,不多吃点强壮身体怎么行?」
我爸在一旁附和:「女孩子家家的不用吃那么多,又不用赚钱养家。」
我不反驳,频频点头:「是,那养老的事,就交给小弟了」
3
时间如白驹过隙,周保国的出生让我安稳过了几年。
相比于我爸的拳打脚踢,我更愿意承担家里所有的活。
转眼就要中考,他们却提出要我和李婶家女儿陈丽出门打工。
李婶说上次陈丽刚出去工作不到两个月,就往家里打了三千块钱,李叔李婶又重新把房子翻修了一遍,还在房子外围装了一圈灯。
一到晚上,就数他家房子最耀眼。
我爸听得起劲,眼睛亮得像夜空里的星星。
暼了我一眼,视线定格在我身上。
「今年过完年,你初三也念完了,就和陈丽出去打工,我不要求你一个月打三千,打两千五,剩下的你想怎么花怎么花,爸爸不管你,你看怎么样?小玉」
我闻言一顿,停下扒饭的筷子,声音哽咽:「爸,我不想打工,我想读书。」
张寡妇假装放软语气:「小玉啊,我和你爸不是不想让你读,我们家条件你知道的,就你爸一个人赚钱,现在矿上生意不景气,赚的钱只够你弟一个人的,将来他还要盖新房,娶媳妇,压力大得很。」
我抬头看她一眼,说出那句从来不敢说的话:「那张阿姨为什么不去上班,帮我爸减轻负担呢?」
张寡妇脸色瞬间煞白,抿着嘴不说话。
我爸吃饭的筷子猛地往桌上一摔,一巴掌扇了过来:「你在教你张阿姨做事?我告诉你周小玉,打工的事就这么定了,读书的事想都别想!」
说完摔门而去。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忍住眼里回旋的泪。
张寡妇笑得嘴角压不住,连忙把碗里的鸡腿夹给周保国。
「来,多吃点,儿子」
我强忍着泪,扒拉着手指算时间。
距离过年还有小半年,现在努力应该来得及。
不努力就放弃,那我永远只能在家庭的泥淖里,连腿都拔不出来。
我于是从那天起,开始努力学习。
每天辗转在各个老师的办公室,问他们题目,反复钻研错题,直到学会为止。
皇天不负有心人,第一次月考,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拿了全班第一。
班主任很欣慰:「你如果能一直保持这个水平,市一中的位置肯定有你,加油,周小玉。」
当晚我兴奋地拿着试卷回家,家里空无一人。
我热了点灶上的冷饭,就着咸菜吃了一碗。
暮色四合,炊烟袅袅。
张寡妇拉着我爸有说有笑,周保国大包小包提着一堆东西,才慢悠悠从外面回来。
见到我,两人唇角的笑意顿住。
张寡妇急忙示意周保国。
周保国迟钝了两秒,才把东西藏起来。
我紧紧捏着背后还没来得及拿出的月考卷。
我爸拉下脸:「站在这里干什么?牲口都喂了?」
我无声点头。
眼里回旋的泪瞬间从脸颊滑落。
我爸露出满意的神情,拉着张寡妇进了屋。
还好。
还好夜够黑,他们没看到我流下的泪,不然又要莫名其妙挨一顿打。
周保国得意地说。
「爸妈给我买了吃的,你要吃吗?是电视上的榴莲,可贵了。」
没在现实中见过榴莲,正准备探头去看,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呵斥:「周保国,还不进来?在外面干什么?」
周保国哦了一声,急忙收起袋子往屋里跑。
我顺手掩去脸上的泪痕,将卷子藏进袖口,跟着进去。
头也不回,径直走进房间。
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传来的欢声笑语,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我是多余的。
没一会儿,我听到了周保国的惊呼声。
4
「爸妈快看,这么小的榴莲竟然开出了这么多肉,赚到了。」
我闻声起来,隔着门缝用力闻。
好臭。
这么臭的东西,一定不好吃。
晚上睡觉时做了个噩梦。
梦里,我顺着爸爸的意弃学和陈丽外出打工。
蹉跎半生,理想被现实淹没,到头来一事无成。
最后被迫嫁人生子,每天辗转于孩子和家庭之间。
和小时候一样,做不完的家务,挨不完的打骂。
一生将是一段难行的泥泞路。
孩子在灶台前哭闹,外头是丈夫催促做饭的声音,声音很大,带着不悦。
「......」
我猛地惊醒,后背都是冷汗。
我捋顺呼吸,深吸一口气:「还好是梦」
梦都是反的,我安慰自己。
之后,我学习的主动性越来越强。
每次月考,期中考,都没有一次失利,成绩也在稳步上升。
从全班第一,到全校第一。
快临近中考时,学校开了一次家长会,针对学生成绩和家长沟通升学的高中。
我爸黑着脸:「不是不让你读吗?还开什么家长会,我一个大男人都只能在矿上做工,你又能做什么?别给老子浪费时间,早点出来赚钱才是正事!」
张寡妇急忙煽风点火:「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保国和同学打架被请家长了,我去学校看看是谁欺负他,我要把他嘴撕烂!」
我忽然想起上次在学校和同学发生争执,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劈头盖脸地一顿骂我。
「你不惹别人,别人怎么会惹你?」
明明是我同学打碎了我唯一的水杯,我只不过要求她道歉而已。
周保国和同学打架的事我也知道,他们都说是周保国偷了同学爸爸生日送他的新手表。
被抓到还死不承认,非说我爸也给他买了块一模一样的。
后来就打起来了,表还在周保国手上戴着。
张寡妇气势汹汹去学校找班主任理论。
「不就是一块破表吗?就他家买得起?」
同学爸爸一脸淡然:「你说你家也买了一块,能给我看看收据吗?这种牌子的手表一般都会开收据,介意看看吗?」
张寡妇闻言脸色煞白:「什......什么收据,买早了,弄丢了」
「这表是我去台湾时候买回来给我儿子做生日礼物的,当地就只有一家这样的店,这是我的收据和购买日期」
同学爸爸把东西拿给老师。
同学开始议论起周保国和张寡妇来。
张寡妇急了,脸上挂不住,一把从周保国手上把手表拽下来:「送给他了,咱不要,咱让你爸重新给你买」
说完就拉着周保国匆匆逃离现场。
从那以后,班上频频有人丢东西,每次张寡妇都给周保国擦屁股,每偷一次,就给他买相应的东西一次。
周保国的胃口越养越大,屁股擦也擦不完。
5
张寡妇忙着给周保国善后,很少有机会管我。
我把所有事情做完就能安心学习。
而周保国沉浸在溺爱的糖罐里,成绩不进反退,一直退到垫底。
他不敢给我爸和张寡妇说,每次考试都悄悄拿笔把分数改了。
我爸和张寡妇一脸骄傲:「我们家保国就是有出息,随便学学就能保持班里前三的排名」
说着又把眼睛瞟向正在复盘错题的我:「不像有些人,每天挑灯夜读也才班级前十」
前十?
是周保国说的吗?
我看向周保国,他心虚地暼过头,不说话。
我没跟他计较,默默做我的题。
很快就迎来了中考,我把所有的成绩都摆在我爸面前,告诉他我能考上市一中。
我爸扭头看了一眼我的试卷:「不是前十吗?怎么基本都是满分?不会是想上学想疯了,自己改的分数吧?」
我一顿,鼻尖一酸,豆大的泪珠滚下来。
我爸不耐烦道:「哭哭哭,就知道哭,我去问你老师这到底是不是你考的,敢骗我就滚出去打工!」
他回来时,刚好撞见李叔李婶瘫在家门口撕心裂肺地哭。
李婶哭天喊地地叫着陈丽的名字:「我的丽丽,我的儿,你死得好惨......」
后来才知道,陈丽在城里ktv上班被人包养,脚踏两只船,在下班路上被人一刀捅死了。
现在还没抓到凶手。
晚上,我听到张寡妇同我爸商量:「别让小玉去打工了,万一出什么事,以后谁帮衬我们家保国,不如......…」
后面的我就没听到了。
中考后,我顺利考上了市重点高中。
走的那天我爸和张寡妇对我寄予厚望:「小玉,万一读不了就不读了,女孩子又不只是读书这一条路。」
我表面乖巧点头,心里却不这么想。
因为心里住着雄鹰,注定要翱翔天地。
6
城里的高中不比初中,学习压力大,内卷得不行。
大家为了自己心仪的大学,争分夺秒的努力。
我以当初第一名录取。
在班里却只能勉强排第十。
听同桌说,她放学后光补课班都有好几个。
无形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第一次模考,我掉到了第30名。
而我们全班人数只有40。
寒假,刚进家门,尖锐的嘲笑声向我袭来。
「我早说她不是那块料还不信,听说现在班里排名垫底呢!」
张寡妇倚着门框,双手抱臂朝我爸煽风点火。
我爸耷拉着脸:「白浪费老子一年的学费,等你嫁人了老子从彩礼里扣。」
我脚步倏然顿住。
鼓起勇气反驳:「我不嫁人,我要读书。」
我爸猛地起身,狠狠瞪着我:「嫁不嫁我说了算,由不得你。」
没过多久,我弟中考的成绩出来了。
连市里最差的高中都没考上。
他想出去打工赚钱,我爸和张寡妇不准。
转而语重心长地哄:「儿啊,听话,至少把高中读出来」
周保国极不情愿地点头。
最后不知道塞了多少钱,他还是进了一个水平中等的学校。
后来我爸在矿上做工受伤,请了好几个月的假。
与此同时,我在班里排名的事情不知怎的,就在村里传开了。
不少人劝我:「你爸现在受伤赚不了钱,你要体谅一下他,趁早断了你那读书的念头」
「找个有钱人家嫁了,能替你爸妈省不少钱,将来你弟养老压力也不大」
我回:「她不是我妈,我才不要体谅她」
这话被张寡妇听了。
一气之下将我生活费减了一半,她叉着腰指着我「女娃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迟早要嫁人,给男人生娃洗衣做饭?装什么清高?」
我爸附和,假意放低姿态:「养儿防老,你要为你弟想,为我们想,替我们省钱,将来有事就找不着你。」
「......」
我提前回了学校。
临走时我爸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就让你读完今年,明年读不了就回来嫁人」
回到学校,我开始没日没夜地学习。
总结复盘,连课间都不放过。
青春不只充斥着学习这一页。
不知道是不是学倦了原因,大家开始谈起了恋爱放松自己。
少年时期浅尝辄止的心动,青涩得仿佛未熟的果实,他们带着好奇去探求。
而我不一样。
我只有拼命学,才能打破世俗对女娃读书不成大器的偏见。
我才能有更多的选择权!
带着不学习就要被拉去嫁人的恐惧。
高二分科,我毅然决然选了理科,相对文科来说,我理科还是比较占优势。
高三下学期,我成功挤到了班级前三。
期间还代表学校参加全国物理竞赛,提前获得了保送资格。
但我没有因此松懈,依旧绷紧神经学习。
学长开家长会,我谎称父母在远方打工不能回来。
没想到班主任已经打电话回村委了。
本来我爸也不想去,所以顺水推舟躲过去了。
他说:「我才不要帮你开家长会,就你那成绩,我都嫌丢脸」
我没反驳,默默等到高考。
高考前,我弟辍学了。
他在学校频繁惹事,张寡妇替他擦了不少屁股,最后还是饶有耐心地说:「读不了就读不把,以后去你爸那个矿上顶替他的位置,照样能养活自己。」
可能是笃定我考不上吧,所以他们出乎意料地没有阻止我,让我顺利完成高考。
同村的高考成绩已经出来了,我的却还迟迟查不了分数。
结果第二天就有人给我爸送了一沓钱,要把我带走。
7
「看样子大学是考不上了,我们把你说给邻村村委儿子张强当媳妇,他家有钱,你下半辈子生活都不用愁」
「你先跟他回去,酒席明天给你补,今天要给你弟物色媳妇,最好一起结,双喜临门。」
张强?
听说是个傻子,说话还不利索。
大脑一阵轰隆,随即脱口而出:「我不嫁,要嫁你嫁!」
我爸听得恼怒,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大概是太用力,顿时感觉头晕目眩,差点倒地。
然后我被他大手一拉,带走了。
暮色下沉,传来几声狗吠后,一张陌生的脸骤然出现在窗外,嘿嘿嘿地龇牙看着我一脸坏笑。
吓得我心头一惊,急忙把门堵死。
他转而跑到门边,大力地敲门,嘴里不利索地开始喊:「漂亮......媳妇,开......门」
我忽然反应过来,这就是我爸说的那个张强。
我死死抵着门,怒吼着让他离开。
他还是在门外不停地敲,我把屋里所有的一切搬来堵住门,一夜不敢睡。
第二天天亮,外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有人从窗口丢东西进来:「自己把衣服穿上,等会儿办了席你就是张强的媳妇了」
我一时恼怒,猛得把衣服丢出去:「我不要做什么张强的媳妇,我要读书!」
门外人嗤笑一声:「呵呵,读书?别想了,你爸已经收了我们家三万的彩礼钱了,不是也得是」
三万?
三万就把我卖了吗?爸。
我无助地蹲在地上,眼泪瞬间滂沱而下。
正午,一帮人合力把门推开,我蜷缩在角落,冷眼看着这一切。
我爸和张寡妇也在,还有周保国,旁边站着个陌生女孩。
我抓住机会跑了出去,却被我爸大手一挥,抓了回来,吼道:「跑什么?你已经被我们嫁给张强了,彩礼我都收给你弟娶媳妇了,你跑了老子去哪里找钱还?」
女孩懵懵懂懂的,羞着脸叫了声姐就低下头不说话。
看样子18岁都不到。
我突然发了疯挣开我爸,跪在地上求他:「爸,求你让我读书吧,我一定考上了,肯定是查成绩时网不好,求你再让我查一遍,算我求你了。」
「就算没考上,我也保......」
啪地一声,重重地巴掌落下。
「到现在还在做梦,看来老子还是没打够,不然怎么会没把你打醒?」
张寡妇站了出来,眼神轻蔑:「还查什么查,其他都出成绩了,就你没出,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
众人也是一脸不屑,跟着嘲弄道:「这邻里几个村,就没出过一个大学生,怎么就你们家孩子惯会做梦哩」
「哈哈哈哈哈」
「......」
张寡妇和我爸脸色更黑了。
我望着眼前陌生的一群人,无助和恐惧涌上心头。
或许,这才是现实。
我注定挣不脱世俗的枷锁就此认命?
我不!
我偏不!
我爬起来挣扎着想要逃跑,可现实是,抵不过我爸的一只大手,他用力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死死往屋里拽。
就在这时,后背响起一道男音,大声呵斥:「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