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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6-03-17 17:33:15 

公主何辜

我本该是大梁公主,却沦落巷口做了十二年的街头乞儿。

父皇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被青楼老鸨毒打。

堂堂天子,竟抱着我在众人面前失声痛哭起来。

「孩子,父皇接你回家。」

我并不激动,因为宠冠后宫的母妃根本容不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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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我如她所愿地死去。

这一世,恐怕她要失望了。

1

「打死你个小贱蹄子,当初也不知道是哪个瞎了眼的招进来你这种扫把星。」

「不愿意接客,还把老娘楼里的花魁给害死了,非得给你点教训才行!」

老鸨唾沫横飞,拿着胳膊那么粗的木棍一下又一下地抽着我。

我静静地缩在角落里挨打,没有像前世那样抱头鼠窜。

皇帝爹很快就要找来了,让他亲眼看见我挨打或许会更心疼我几分。

老鸨骂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我的意识也逐渐模糊。

就在我摇摇欲坠之际,踹门而入的声音终于响起。

「住手!全部拿下!」

模糊的视线中,我看到了一抹朝这奔来的玄色衣角,放心地晕倒在他怀里。

醒来后,屋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孩子,朕是你的父皇啊!」

皇帝爹抱着我失声痛哭,房里的人都低着头不敢直视。

我默不作声,看向不远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

我讨厌这个老鸨,她对青楼的姐姐们不好,尤其是如尘。

如尘就是她口中的花魁,是能给她换来真金白银的赚钱工具。

可即便如尘为她赚了那么多钱,她还是亲手将其推向了知县的魔爪。

父皇见我一直盯着老鸨,便问道:「皇儿想怎么处置她?」

「杀了吧。」

老鸨闻言,浓妆艳抹的脸上顿时失了颜色,惶恐万分朝我磕头。

「雪丫头,不不不,是公主殿下,您不能杀我。」

「您当年快要饿死的时候,是我给了您一口饭吃呐!」

「我不敢奢求什么,只求公主能念在这顿饭的情分上饶我一命吧!」

皇帝听得皱眉,无疑是被刺痛了。

这话让他想起这些年身为人父的失职,所以他震怒地打断了老鸨。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公主的话吗?拖下去处死!」

2

老鸨被拖下去之后,皇帝一个手势清退众人,开始向我讲述身世。

「父皇知你从小流落在外,定然吃了不少苦头,可父皇也是有苦衷......」

他说着说着湿了眼眶,而我却神色淡淡。

并非我不感兴趣,只是这些事情我上辈子就知道了。

他说与我母妃相爱甚笃,我是因为奸人所害才流落民间。

前世我天真地以为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求,毫无防备地跟他回宫。

谁曾想进宫没多久,我就死于亲生母妃的一碗毒粥。

讲到最后,父皇小心翼翼地问我愿不愿意同他回去。

愿意,当然愿意了。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与其在外苟活,不如回宫一搏。

说不定,这一世赢的会是我呢?

回宫前,我跟父皇死缠烂打要来两名暗卫。

一是为了我回宫后的安全着想,二是因为我在这里还有一笔账没有算。

这儿的知县好色成性鱼肉百姓,糟蹋了不少女子。

年初时他来逛归春楼,看上了端茶送水的我。

我不依,是如尘姐姐护下我,陪这个狗官睡了一夜,他才没有大发雷霆。

谁知他转脸就相中了如尘,非逼着她入府做妾。

当时如尘已经自己赎了身,马上就可以离开归春楼。

可老鸨为了银子硬生生将她绑上花轿,送进了知县的别院。

我在别院外的墙角里蹲了一夜,第二天看到下人抬着如尘的尸体,用草席一裹扔到了乱葬岗。

如今攻守易形,这个仇,我当然得报。

3

暗卫带我潜入知县的别院,落地后他俩便如黑影般隐匿于夜色中。

空落落的院子里,房内传来的女子痛吟声清晰可闻。

我想到如尘死后的惨状,衣不蔽体,遍身红紫,连块好肉都找不出来。

怒气涌上心头,我疾步向前一脚踹开房门。

知县正欲发怒,看到是我忽地猥琐一笑。

「这不是归春楼的雪丫头吗?终于想通来找我了?」

我环顾房内,看到床帏中被吊起来的女子。

知县见状笑得愈发下流,「今天虽然有人伺候我了,但加上个你也不是不行。」

他说着话,不老实的手朝我腰间伸了过来。

还没等碰到我,他的手被身形鬼魅的暗卫直接捏断了。

「啊!」

他惨叫一声,豆大汗水从额间沁出。

「好你个臭丫头,我说你怎么敢独自前来,原来是找了帮手。」

「归春楼那帮废物,连个小孩都管教不好!」

我没同他废话,放了那名女子离开,让暗卫用私刑慢慢折磨他。

起初知县还不停地放狠话,后来就抖似筛糠地向我求饶。

我看着好笑,他是在害怕吗?

一向高高在上定人生死的知县大人,原来遇到比他更大的权势也只会跪地告饶。

我曾以为知县就是顶天大的官了,没想到我也会有翻手云覆手雨的时候。

权力的滋味,可真美妙。

第二天,衙门宣布知县暴毙。

我下令不许为他收尸,让他死后也要遭受曝尸荒野豺狼分食之痛。

4

回宫后,父皇昭告天下找回公主,将我记入玉牒。

我也有了真正的名字—梁祈雪,不再是人尽可欺的雪丫头。

按礼我应该立马去拜见母妃阮若霜,但我硬生生以斋戒以示心诚的借口拖了三日。

父皇大赞我有孝心,亲自带我去见了母妃。

她看见我不冷不淡,表情中丝毫不含一位母亲见到丢失已久的孩子时该有的激动。

我并不意外,毕竟当年是她让人把我扔到宫外的。

前世临死之际,我从阮若霜那里听到了和父皇完全不一样的往事。

她说是父皇强取豪夺霸占了她,她根本就不爱父皇,更不可能心甘情愿为他生子。

「早知你能活着回宫,我就应该在你出生时便掐死你。」

这是上辈子阮若霜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记忆尤深。

我心中清楚她并不喜我,便也没有刻意亲近。

只有父皇沉浸在一家三口团聚的和乐氛围中,可惜那都是他自己臆想的。

请安时,我随口问到假公主梁锦铃的去处。

前世我连她的面都没见着就死了,但我知道她是谁的孩子。

父皇心虚地看我一眼,掩饰地摸着鼻子。

「朕本想处死她,可你母妃养育她多年有了感情,何况那孩子也是无辜,索性就逐出宫去了。」

我颇感惊讶,这可是混淆皇室血脉的大罪。

父皇居然仅仅因为母妃有感情便既往不咎,真是痴心一片。

5

膳后,父皇要处理政务就走了。

可他偏偏留下我,美名其曰让我们母女俩多培养感情。

老天爷,这是嫌我死得还不够快吗?

父皇一走,阮若霜毒辣的眼光就朝我射来。

「你打听铃儿干什么?」

「母妃,我只是好奇那个低贱的野种......」

话没说完,阮若霜直接给了我一耳光。

「住口!别叫我母妃,你才是那个该死的野种!」

我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应当是被她的长指甲划伤了。

「知道了,俪妃娘娘。」

春寒料峭,我跪在殿外两个时辰,向阮若霜的铃儿赎罪。

梁锦铃不是她的孩子,是她心上人和其他女人生的,她为何如此宠爱维护?

我不懂,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吧。

打那之后,我每天都向阮若霜请安,也每天受到各种责罚和刁难。

父皇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母女情深。

一个月后,阮若霜大概是折磨够了,决定向我发难。

我看着眼前的毒粥,思考着是要装作没拿稳摔了还是直接不吃。

「雪儿,这是母妃亲手为你熬的粥。」

唯有害我之时,才能看到她如此亲昵的态度。

我不禁悲从中来,搅着粥问:「您可曾为铃儿妹妹熬过粥?」

阮若霜神态淡了几分,催促道:「她如今已是庶人,怎可与你相提并论,快喝吧。」

我在她殷切的目光中端起碗,勺子刚递到嘴边又放下。

阮若霜怒了,「梁祈雪,你到底想干什么!」

「俪妃娘娘别急,我只想问问,这粥里的东西是魏将军给您的吗?」

她猛地变了脸色,又惊又怒地看着我。

6

我说的魏将军全名魏理,是阮若霜的心上人,前不久刚从边疆归来。

粥里的毒会让我死后看起来像暴毙而亡,由塞外蛊虫炼制而成,非宫中之物。

阮若霜掩住失态,试探道:「你是不是从哪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

我沉默,这些事都是她前世亲口告诉我的。

想必她现在也是慌极了,竟气急败坏地想要打我。

「小小年纪不学好,道听途说的话也敢拿来嚼舌根!」

眼见阮若霜的巴掌就要落下来,我抬手捏住她的手腕。

我的手劲比宫里有些嬷嬷都大,钳制住身娇体弱的贵妃轻而易举。

进归春楼打杂之前,我呆过赌坊,当过奴工,还跟着戏班子卖过艺。

一无所长的孩子,除了卖力气别无他法。

我看着怒气腾腾的阮若霜,突然觉得她也不过如此,色厉内荏罢了。

「虽然俪妃娘娘不愿做我的母妃,可在我心里,您还是我的娘亲。」

「虎毒尚不食子,还望贵妃娘娘仁慈,留我一条命。」

她瞳孔一缩,显然清楚我已知晓了一切。

「你到底从何得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般连孩童都知道的浅显道理,您不知道吗?」

我松开手,阮若霜没有再动。

往日看我厌恶的眼神,此时多了几分惊惧和探究。

她不说话,我也懒得再装,未行礼便走了。

7

从她的寝殿离开后,我去了六皇子梁非意那里。

六皇子是先皇后嫡子,按理来说应该生下来就要被封为太子。

可一直从他出生到先皇后病逝,父皇也没提这回事,反而将其交由其他妃子抚养。

如今皇后和太子之位皆在空悬,明眼人都能看出父皇的心思。

他是想让阮若霜生下太子,进而母凭子贵,名正言顺地坐上皇后之位。

先皇后母家是邬太傅一族,其门徒众多,在大梁颇有威望。

邬太傅对皇上独宠俪妃忽视正统早就有所不满,所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阮若霜容不下我,我当然要给自己找点同盟。

梁非意见到我眼睛一亮,立马放下手中的书。

「皇姐,你来啦!」

「身子骨可好些了?」

「昨儿高热刚退,今日就感觉好了大半。」

我看他生病也不忘看书识字,忍不住在心里叹息。

前段时间抚养他的妃子突患恶疾去世,将病气过给了他。

堂堂六皇子,生病了竟然连个太医都叫不来。

他才八岁,要不是我及时发现请来太医,估计他现在已经见到死去的母后了。

梁非意生来尊贵却落魄至此,平日里也没什么朋友。

猛不丁有我这么个对他还算好的皇姐,他自然十分亲近我。

我虽心疼梁非意,但帮他也不是全无二心。

想要扳倒阮若霜,少不了邬家的帮忙。

我在梁非意这呆了一下午,临走时他语气犹疑地向我道别。

「皇姐以后还是少来我这吧,免得连累你也惹父皇不喜。」

我愣了下,随即便反应过来定是有人私下里向他搬弄是非。

毕竟在外人看来,回宫后父皇对我荣宠有加,一时风光无两。

我摸了摸他的头,「不必理会旁人的闲话,你我既是姐弟又是朋友,常来走动没什么不好。」

果然还是小孩好哄,梁非意听了我的话立马转忧为喜,乐滋滋地将我送出宫。

看来皇家再险恶也不及百姓的一半疾苦,我自小活在泥沼,五六岁时便没有这般孩子心性了。

8

自那日毒粥之事后,我没再给阮若霜请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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