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子一响，万金万两；磨子一推，黄金成堆。”

阿妈嘶哑的号子声在夜幕下回荡，她佝偻着背，奋力推动着院子里那盘沉重的石磨。月光惨白，照在磨槽里原本呈紫褐色的魔芋浆液上，那浆液竟泛出一种诡异的、近乎活物的粉嫩光泽。

我，蒋归弟，蹲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心头莫名发寒。我们村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魔芋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做魔芋豆腐，可没有一家，能做出我阿妈手里这种色泽、这种能勾得男人魂不守舍的魔芋。

砰——！

院门被粗暴地撞开，两个男人像闻到腥味的野狗，双眼赤红，衣衫不整地冲了进来，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

“蒋寡妇！快，快！很久没尝你家的魔芋了，可想死我了！” 为首的是村里的二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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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娘的，别的魔芋都跟嚼木头似的，就你家的，吃了浑身舒坦，梦里都惦记！” 另一个男人喘着粗气附和。

我阿妈，蒋寡妇，脸上瞬间堆起一种混合着谄媚与精明的笑容，灵活地挡在他们面前，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在月光下晃了晃：“老规矩，这个数！”

男人们毫不犹豫地将皱巴巴的钞票塞进阿妈手里，仿佛那不是钱，而是通往极乐世界的门票。他们迫不及待地冲向院子角落那间低矮的磨坊，身影没入黑暗中，只留下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我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我知道，他们不是去吃魔芋豆腐的。村里男人间流传着一个隐秘的说法——蒋寡妇家的“魔芋”，别有一番滋味。那种滋味，能让人欲仙欲死。

我也曾想做出那样的魔芋，可无论我如何尝试，我做出来的魔芋总是颜色暗沉，口感涩滞，毫无吸引力。阿妈对此嗤之以鼻，总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剜我一眼，骂一句：“没用的东西，白长了一张脸，连你妹妹一半的灵性都没有！”

妹妹，蒋招弟，我的双生妹妹。我们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五官，可她的皮肤白皙透亮，眼神清澈动人，而我，却像是她的一个劣质仿品，肤色暗沉，眼神躲闪。阿妈说，这是因为妹妹天生手巧，得了“魔芋娘娘”的眷顾。

冷风像一条毒蛇，钻进我的后颈，我打了个寒颤。阿妈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推磨，身影消失在堂屋方向。院子里只剩下那盘寂静的石磨，和磨坊里隐约传来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鬼使神差地，我猫着腰，踮着脚尖，朝磨坊挪去。。

我屏住呼吸，将眼睛凑近磨坊墙壁一道破旧的裂缝。

月光透过窗户的破洞，勉强照亮了磨坊内部。只看了一眼，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我妹妹招弟，竟然被半强迫地按在那冰冷的石磨磨扇之上。

而那几个男人，包括二柱子，正像着了魔似的，赤红着眼睛，疯狂地推动着磨杠！他们的表情扭曲，眼神涣散，嘴角流着涎水，仿佛不是在推磨，而是在进行某种邪异的仪式。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我妹妹那十根纤细的手指，深深陷入其中一个男人的头皮中，仿佛要抠进他的头骨里！而随着她指甲嵌入越深，磨盘上那些粉红色的魔芋浆液，颜色就越是鲜红，仿佛活了过来，在月光下微微搏动！

突然，我妹妹猛地仰起头，原本清纯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妖异魅惑的神情，她猩红的嘴唇一张，那几个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烟气，竟从他们大张的嘴里飘出，丝丝缕缕地被吸入我妹妹的口中！

男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推磨的动作也变得绵软无力，最终瘫软在地。而我妹妹，她的皮肤似乎更加白皙透亮，眼神也更加勾魂摄魄。

我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软，不小心踩断了地上的一根枯树枝。

“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磨坊内，我妹妹那双妖异的眸子，猛地转向我藏身的裂缝！

“谁在外面？！” 她的声音依旧清脆，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穿透墙壁，将我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