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上，顾辞的初恋当着我面问他。

“我怀孕了，你是不是能和我在一起啦？”

他给我夹了菜，笑着开口。

“我答应过要一辈子照顾失聪的她，不能言而无信，你怀孕的事，她永远不能知道，我也承受不住她知道的后果。”

“作为补偿，我会和你领真的结婚证。反正她那本是假的。”

他放下手机，温柔对我说明天订了餐厅，庆祝我们结婚七周年。

可他没看见我掉下的眼泪。

他不知道，三天前我的耳朵就治好了。

也不知道，我早已发现结婚证是假的。

更不知道，我已经定好了明天一早的机票。

明天过后，我们再也不见。

聚会上，所有人还在嬉笑着。

我低垂着头，将眼角那滴泪擦干。

他终于察觉我的不对，担忧地望向我，手指比划，温柔如旧。

“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

“我们现在回家吧，别饿着。”

我怔愣之际，他已牵起我的手。

我甩开了，和同学们的话语同时发生。

“怎么这么早就走，我们好不容易聚一起。”

“就是，嫂子看起来还不想走呢。”

他们说着，嫂子的字眼却落在顾辞的初恋沈丽瑶身上。

沈丽瑶无声地贴近顾辞，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袖口，摇了一摇。

顾辞脸色一沉，将她推开，动作快得几乎没人看见。

见我空洞地望着前方，他侧头对沈丽瑶低语。

“别在她面前和我走得太近。”

沈丽瑶不满地看向我，眼里浮着一层水光。

“可我们已经三天没见面了，我也很想你嘛。”

我假装不知，淡淡开口，声音是自己都陌生的平静。

“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顾辞这才看向自己已经空落落的手，微怔，随即比划。

“不行，我们一起回去。你肠胃不好又不会做饭，没了我怎么办。”

我真的很想笑。

是啊，没了他怎么办。

这七年，我肠胃不好，所以他亲自为我做饭，从不假手于人。

我第一天失聪的时候，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是他一直陪在我身边，带着我学会了手语。

学会之后，又辞去工作带着我去全国各地旅游散心。

他说。

“别怕，有我在。”

“我一定会让你恢复健康的。”

他曾说，最怕我看不见听不见的时候，脸上那种茫然的表情。

所以他成了我的耳朵。

我看着周围人的表情笑笑。

“没关系。”

“我看大家比我更需要你。”

此话一出，场面静默了一瞬。

大家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只有沈丽瑶一脸无所谓。

“只是一个聋子又不是傻子，阿辞你要不就留下嘛。”

“就当做是陪陪我。”

顾辞脸色一黑。

“不许这么说她。”

沈丽瑶被凶得一脸委屈，抚摸着肚子嘟囔。

“你吓着宝宝了！”

话音刚落，顾辞脸色一变，当着我的面抱着人哄起来。

“怪我怪我，别动了气。”

眼底满是疼惜。

从前，顾辞说过自己不爱小孩，说担心孩子会分走我对他的爱。

因此再喜欢小孩的我，七年也没有怀上。

原来，只是不喜欢我生的。

也因此，他全然没有发现两人的怀抱有多亲密。

也没看见正对着我的沈丽瑶眼底有多挑衅。

我再也看不下去，强撑着笑容和顾辞比划。

“我自己可以的。”

“我只是聋了，不是傻子。”

一瞬间，顾辞心猛得一沉。

但看见我一如既往地温和笑容后，他才确信我没听见沈丽瑶的话。

见状他也没多坚持，嘱咐道。

“好，有事随时和我打电话。”

我点点头，拿起包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明天，我就不用再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