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500万分红那天，我劝我妈离婚。

“妈，你这么多年婚姻你受尽了委屈，离婚吧，以后我养你。”

我妈沉默了很久，还是决定给我爸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今年妇女节，你爸能把送我的洗衣液换成一束花，我就不折腾了，将就下去跟他过一辈子算了。”

看出她对我爸还有期待。

不忍让她失望，我每天发消息狂轰乱炸提醒我爸买花。

我爸也答应一定会买。

3月8号这天，我爸难得大方。

他第一次给奶奶买了50克金镯，给嫂子送了10克金项链。

甚至反手转了我8888元买护肤品。

可唯独到我妈时。

他又拿出了那瓶10块8毛8，超市促销款的洗衣液。

 ……

洗衣液拿出的一瞬间。

我妈脸上的笑意僵住，眼里最后那点光熄了。

我爸没察觉，他还在笑着催促我妈。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接礼物放厕所去。”

我妈没接。

她只是看着那瓶洗衣液。

依旧是熟悉的牌子。

熟悉的蓝色瓶身，熟悉的“买一送一”红标。

三十年了。

她每年妇女节收到的，都是这个。

我爸终于察觉不对劲，皱眉：

“怎么了？不满意？这次我买的是大桶的，比去年还贵两块。保证你能洗更多的衣服，用得更久！”

我实在听不下去这话，也不想看到我妈失望，打了个圆场。

“爸，你是不是还有礼物没拿出来？”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拍了下大腿。

“对，我还给你妈准备了其他礼物。”

我妈的双眸瞬间多了丝亮光。

但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再次黯淡。

不是鲜花。

而是一双黄色的手套。

“前天你刷碗时候，我看那手套破了个洞，今天路过超市看到，赶紧买了给你补上，开不开心？”

他晃了晃手套，带着点邀功的口吻。

“翠萍，你总说我不知道，不关心你想要的，现在手套都给你买了，还不关心吗？”

我妈的嘴唇已经开始轻微哆嗦。

显然被气到了。

可她什么都没说。

我也被气到了。

明明从4号开始，我每天都提醒让他妇女节买花，别让妈失望。

他也明明答应得好好的。

甚至今天买礼物时，还特意给我拍了张玫瑰和百合的照片。

问我：

“暖暖，你说你妈是喜欢玫瑰还是百合？”

可为什么最终买的还是洗衣液！

我没忍住拔高了声音。

“爸，妈根本不喜欢洗衣液，也不喜欢手套，而是喜欢鲜花，我不是每天发消息提醒你了嘛，你也答应了，怎么还买的是洗衣液？”

边说，我点开了手机聊天记录。

【爸，妈妇女节想收到鲜花，一定要买花！】

【好，我知道了。】

我爸似乎终于记起这件事儿。

脸色却沉了下来。

“花那玩意儿有啥用？两天就蔫了。”

“再说了，节日买花溢价，一束花就9朵，要100块，这钱够买10多瓶洗衣液了，花这钱，不是浪费吗？”

“浪费钱？给我妈买礼物怎么叫浪费钱了？”

我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现在金价涨价，你给奶奶买了50克金镯子，要五六万吧，嫂子10克金项链，要一万多吧。连我都有8888的护肤品，一束一百这么便宜的花，怎么能叫浪费呢？”

“那能一样吗？”

我爸毫不犹豫反驳我。

“你奶奶生我养我，我赚的钱给她花天经地义，别说五万，就是全部，那也是应该的。”

“你嫂子刚给我们老王家生下大胖孙，是我们老王家的大功臣，犒劳她理所应当，这一万也花的值！”

“而你，以后可是要钓金龟婿，不把脸养好一点，怎么能被人看上啊，给你花钱买护肤品是保本的投资！”

“至于你妈……”

他顿了下。

语气轻描淡写，但带着理所当然的嫌弃。

“她一个家庭主妇…这么多年吃我的喝我的，她付出了什么，值得我买一束100块钱的花呢？”

我妈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我爸，眼眶里挤满了泪水。

“原来在你眼里，我这30年，连100块都比不上。”

我妈受伤的眼神在我爸心里没激起丝毫的波澜。

他低头夹着菜，语气无所谓。

“我说得是实话啊，你这些年，确实就在家洗洗衣服做做饭，没赚什么钱啊！”

我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她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我爸很满意她这样。

在她看来，我妈一向是这样。

不吵、不闹、不怎么顶嘴。

像一块橡皮泥一样，任人拿捏。

这一次也一样。

我爸踢了下脚边的洗衣液和手套。

“赶紧的，把礼物收好，一家人好好吃个饭，别扫兴。”

我妈听话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以为她是去接洗衣液和那双黄色的洗碗手套。

就连我也以为她这次还会再忍。

可她没有。

她没有看那瓶洗衣液一眼。

转身，走进了卧室。

一分钟后，她拉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行李箱。

车轮滚动充斥在房间里，最终停在我面前。

“暖暖，我们走吧。”

我妈声音平静，眼神却异常坚定。

如果不是那依旧泛红的眼眶，几乎看不出刚刚她那般难过。

全家愣住了。

奶奶第一个坐不住了。

“翠萍，你这是干什么？”

“大过节的，大军给你准备礼物了，你还想怎么样？”

“不就是没买花吗，多大点事，你身上不是也有钱吗，自己买就是了，非要闹得全家不痛快？”

嫂子也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小声劝道：

“妈，爸那人就是不会说话，您都适应三十年了，没必要因为一束花矫情啊！”

“况且，爸给你买洗衣液、手套，这不比花实在，不也说明他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

她说完，还笑了一下。

“要是我老了，我老公给我买这些，我还挺感动的呢。”

说着，她拉了拉我哥的袖子。

“是不是啊，老公。”

我哥立马接话。

“没错，洗衣液、手套比花好多了。”

“你不赚钱，就少花点，替爸省省呗。”

“再说了，你又不上班，不社交，得做家务，得照顾孙子，就算买回来了，你也没时间看啊。”

听到这些话，我妈刚刚挺直的腰板弯了大半，脸也一点点白了。

似乎又戴上了沉默的面具。

我爸见有人撑腰，底气更足了。

“听见没有？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你要真觉得委屈，那你出去挣钱啊。”

“一个月赚个万八千的，我天天给你买花都行，你赚不到，就没资格挑剔！”

这话一出，我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掀翻了桌子。

既然他们要做饭的人委曲求全，那就都别想吃我妈做的饭。

满桌饭菜倒地，全家人傻眼了。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更傻眼的事儿。

“白眼狼。”

我抬手给了我哥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又响又狠，他的右脸立马肿了起来。

我哥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你疯了？”

我却冷冷盯着他。

“我疯了？”

“我看是你们四个疯了？”

“不，应该是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奶奶看着我哥脸上巴掌印，第一个炸了。

“你个小丫头片子，谁给你的胆动手，这要是把脸打坏了，我对你不客气。”

我没理他，而是盯着我哥。

“你说妈不赚钱，那我问你，你毕业那年欠的10万网贷，是谁给你还的？”

我哥的脸唰地白了。

“怎么，妈把嫁妆卖了给你还钱，你不说让她省省，也不觉得她没用。”

“现在掏干了她的钱，还完了网贷，就觉得她是不值钱的家庭妇女了是吧？”

“还有你。”

我看向嘴里嘟嘟囔囔骂我的嫂子。

“你说洗衣液跟手套比花更好，想让我哥以后送你，我问你，前年，我哥真送了你洗衣液，你闹什么脾气跑回娘家去？甚至，要跟我哥闹离婚？”

嫂子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那…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

我冷笑了一声。

“我哥年年金子，就那一次送了洗衣液，哪怕开玩笑，你都气成那样，可我妈为了这个家忍了三十年了，不想忍了，你却说她矫情，说她小题大做，你还是个人吗？”

“特别是这个家里，我妈对你那么好。”

说到这，我没忍住拔高了音调。

“你刚生孩子坐月子，是谁伺候的？”

“你妈来过几天，七天嫌累就回去了，可我妈怕你留下月子病，整整伺候了42天！”

“每天四顿月子餐，半夜起来给孩子换尿布，冲奶粉，哪个儿媳妇像你这样，月子快快乐乐，红光满面的？”

我嫂子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继续说。

“你出去工作后，那更轻松了，每天回家只知道耍手机，孩子一哭就往我妈怀里一丢，放假就和我哥过二人蜜月！”

“我妈呢？自从你生孩子，她有一天属于自己的日子吗？可做了这么多？”

“你们有感谢过她吗，反而明明看到了对她的不公熟视无睹，逼着她委屈求全！”

最后一句吼出来时，奶奶听不下去了。

“够了！哪家婆婆不是这样给儿媳妇带孙子的，怎么到你妈这儿就不行了？”

“哪家婆婆都这样，那您怎么不是呢？”

我嗤笑出声。

“我妈怀孕时，您在哪儿？”

“您当时不是说自己腰疼，伺候不了人吗？”

“我妈怀着我哥，怀着我，还得自己做饭，洗衣拖地。”

“那个时候您怎么不说理所应当了？”

奶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那…那我那个时候身体就是不好啊。”

“身体不好会跑去打麻将？身体不好能一餐吃三碗饭？身体不好骂起我妈气都不带喘的？身体不好……”

奶奶被我怼得喘不过气。

我爸终于忍不住，手指着我鼻子。

“够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妈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儿又唱又跳的讨伐其他人，谁给你的胆？”

他刚说完，我妈牵住了我的手，掷地有声道：

“她的胆，是我给的！”

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妈身上。

三十年来，她永远是那个最安静的人。

被指责时沉默，被忽视时沉默，被委屈时也沉默。

可这一次她替自己开口了。

我爸受不了我妈的反抗，觉得丢了面子。

他阴沉着脸，愤怒踢翻了凳子。

“王翠萍，你再说一遍，谁给那死丫头的胆，作威作福的？”

我爸眼睛瞬间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只随时咬人的野兽。

可我妈抬头，对视上没有丝毫害怕。

她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

“我给的！”

“还有。”

她顿了下，温柔注视着我。

“暖暖不是死丫头！”

“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宝贝，也是这个家里唯一心疼我，爱我，无条件对我好的人。”

说这话时，她平静地环视哥哥嫂子，奶奶。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可他们下意识躲开了她的视线。

“好好好，你既然说她是唯一对你好的人，那你这次跟她走了就不要回来了，以后就让这个刚毕业的丫头养着你！”

“以后她赚不到钱，养不活你，你在外面饿死了，也不准回来，更不要打电话给我，找我要钱！”

说这句话时，他的视线紧紧锁在我妈身上。

他以为会看到我妈惊慌失措、后悔莫及的模样。

可他没想到，我妈连眼睛都没眨。

我爸有些诧异。

但很快他把这认定为我妈对钱没啥概念，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

“你女儿毕业没多久，一个月工资最多一万出头。”

“房租每个月三千，吃饭至少两千，她买了车，车贷每月两千，水电交通再一千。”

“剩下那点钱，还要养你这个赚不到钱的家庭主妇，你觉得够嘛？”

他说完，还冷笑了一声。

仿佛已经看到我妈在外面吃尽苦头，灰溜溜回来求他的样子。

看他这笃定的样子，我笑了。

笑声突兀，我爸皱眉看着我。

“你笑什么？”

我自然不可能告诉他，我刚拿到了自己小说500万的版权分红。

并且，这只是第一笔，以后还会有很多笔，直接能躺平后半辈子了。

“我笑你太过自信，觉得我妈一定会灰溜溜回来，如果到时候不是她想回来，而是你们求着我妈回来呢？”

“不可能。”

我爸想都没想否认。

“你妈没那么重要，她只是个家庭主妇，我们也并不是非你妈不可。”

“那我们打一个赌吧。”

我爸冷笑：

“赌什么。”

我找到纸笔后，慢悠悠开口。

“就赌3个月内，我妈不会回来，她还会过得更好。”

“如果回来了，我们母女道歉，再……”

“道歉不够。”

奶奶插话。

“如果你们求着回来，你以后工资拿出一半给你哥嫂，让他们还房贷。”

“没问题。”

我没计较，把这条写了上去。

“但，如果三个月内，我妈没回来，而是你们其中一个求着她回来，那你和我妈离婚，不得纠缠。”

我爸似乎没想过自己会输，立马就要签字。

但我哥抓住了他的笔。

“爸，既然她赌那么大，那就不能三个月，这时间太短了，很容易被他们撑过去了。”

“我们要求把时间调整到半年！”

“如果你和妈能坚持到半年，才算你们赢。同样，我们也半年。”

我对多加的三个月的时间无所谓。

而且，这对我更有利。

“行啊。”

在我爸签字时，我调整了我胸口的运动相机。

今天发生的一切全部被录进去了

如果以后他们敢反悔。

我就把这丢家族群，发朋友圈，让他们颜面丢尽。

赌约签好，一式两份。

我们拿走其中一份，转身离开时，我爸突然喊住了我妈。

“翠萍，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道歉，赌约作废，我当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我妈没有回头，只霸气甩下了一句。

“不需要，因为输的只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