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念。」

女人精致指甲，落在结婚证周靳南那一栏上，语气轻蔑。

「你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更没有身份在我面前摆姿态，明白吗？」

女人拿着的结婚证，像是战利品，就站在那里，像个精致的橱窗娃娃。

我认得她手腕上的镯子，是上个月我和周靳南一起参加拍卖行拍下来的，周靳南说要送给我的十五周年纪念日礼物。

却在纪念日前一天。

周靳南慌张告诉我，镯子不见了。

他满眼愧疚，愧疚到眼眶都红了和我说。

「老婆，我一定会给你更好的。」

他摩挲着我手上的茧，心疼的眼泪就掉下来。

「这些年，让你跟我吃够了苦头，等公司这次上市成功，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老婆，」周靳南抱住我：「我想和你结婚，想要和你有个家了。」

我就以为。

我和周靳南终于也要走到那一步了。

我就觉得。

我跟着周靳南这些年，从无到有也算是值得，也算是对自己人生交出满意试卷，就会平淡过下去。

如今。

我看着镯子上的碎钻，闪闪发光，像是细碎的针无孔不入的刺入我心脏，让我疼的快要站不住，却还是努力保持体面。

「所以呢？」

我从女人手里抽走结婚证，看着女方姓名栏上写着：【林小洁】对上女人精致妆容的脸，和女人明显错愕神情，笑了。

「你是想和我说，我跟周靳南在一起十五年，十五年也该轮到我退位，让你过上好日子？」

「林小洁，」我摩挲着林小洁证件上的照片，笑了：「你觉得，我凭什么把我这些年付出的心血拱手让人？」

我就看着林小洁明显急了，冲过来就要抢回结婚证，却被我躲开，脚步不稳撞上柜子，尖叫一声。

「徐佳念！」

「你疯了吗！」

我就看着林小洁终于撕下了伪装，冲着我大吼。

「你难不成还要破坏我和周靳南关系，要当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吗！」

「徐佳念！」

「你要不要脸！」

不等林小洁冲过来和***架。

我已经平淡拿出手机对着结婚证拍照，并且快速发给周靳南，告诉周靳南。

「周靳南。」

「听说你结婚了。」

「这杯喜酒怎么不请我喝？」

「徐佳念！」

「老婆！」

电话已经接通。

客厅里，回荡着周靳南声音。

「我可以解释！」

「这都是个误会！」

「老婆！」

周靳南那头传来动静，接着是车门合上声音：「我现在过去找你。」

「你不要急。」

「有什么等我来了再说。」

周靳南还在说。

林小洁已经气不过，冲着电话里发疯。

「周靳南！你到底是谁老公！你到底护着谁！」

林小洁崩溃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我又重新看了一遍这套房子，房子装修很温馨，粉色格调的窗帘，奶白色的沙发，还有一整面墙的盲盒柜，就连冰箱上也贴了小财神和对联。

放在鞋柜旁的蓝色卡通拖鞋，明显和林小洁脚上是情侣款。

就连落白的墙壁上，也有很多林小洁的照片，照片里总会夹杂着几张周靳南的背影。

看的出来。

装饰这套房子的人，是倾注了不少心血的。

165万。

全款。

林小洁的名字。

林小洁的镯子。

300万。

是属于我的结婚纪念日礼物，还有林小洁身上的真丝睡袍，和林小洁的美甲，以及，放在茶桌上的那套茶具，和茶叶品牌，每一样，都谈不上廉价。

每一样。

都谈的上贵气。

每一样。

我低头看向自己素净的指甲，没有任何装饰，又看了眼我的掌心，是常年干活积累的老茧，还有我身上，全身上下不够1000的衣服和鞋子。

突然就觉得挺可笑的，可笑到我突然就笑出了声。

「周靳南。」

我打断周靳南声音。

「既然你已经结婚了，」我最后看了一眼林小洁怀里的结婚证：「那我和你之间，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没有等周靳南。

我不需要听周靳南的解释。

我只知道。

我付出的十五年，成了一场笑话。

是周靳南，让我成了这场笑话里最大的小丑。

我坐在闺蜜律所，把那张结婚证放在桌上，把我了解到的情况一一告诉闺蜜以后。

我只问她。

「像这种情况。」

「我有多少胜算，」我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说家常：「我和周靳南白手起家，公司股份相当，财产对半，都是透明的，但只有林小洁。」

我敲了敲桌子，想起300万的手镯，和165万的那套房子。

「我不想便宜任何人。」

「踩着我的血肉，坐享其成，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也没有这个道理！」

我就告诉闺蜜。

「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可是，」闺蜜气不过，还是拿出职业态度告诉我：「你们公司在上市关键时候，现在闹出丑闻——」

「我不在意。」

「那就够了！」

闺蜜拍着胸脯保证。

「我一定会帮你到底。」

从银行出来，我坐在车上，看着数十页的流水，周靳南转给林小洁的数额，从上万到数十万不等，每条后面都要附加一条：【自愿赠与】。

我胸口就像是被堵住，一股窒息感勒住我喉咙，让我眼眶就跟着发酸发烫。

我就想起，我也羡慕别人做了美甲，羡慕别人打扮，也跟着那些小女生一样，约过美容做了美甲回到家里，故意露出漂亮指甲，在周靳南面前晃悠，期待着周靳南也夸我漂亮。

结果。

周靳南只是冷漠对上我期待的脸。

「老婆。」

「我知道我们日子是好起来了点，」周靳南抓起我的手，看着我美甲，不赞同摇头：「但是人最怕的就是忘本。」

「不能因为日子稍微好了，就大手大脚对不对？」

「万一哪天又变困难了，你要怎么适应？」

「老婆，」周靳南抱着我在怀里：「我还是喜欢你简单的样子。」

我满心的期待，全部变成泡影。

周靳南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我整个人呆住，甚至忘记做出反应，就看着周靳南毫不客气拔掉了我指甲上的碎钻说。

「华而不实的东西，有什么用呢。」

是啊。

华而不实的东西。

有什么用呢。

可林小洁，就被华而不实装扮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完美的像个瓷娃娃。

可笑的是，每一笔装扮林小洁的费用，都是我这些年打拼的血汗钱。

凭什么呢。

眼泪还是没控制住落下，我用力擦掉眼泪，看着周靳南锲而不舍的来电，终于按下接听。

「老婆？」

「你终于接电话了！」

「谢天谢地！」

周靳南着急声音传来。

「我找了你好久！你到底去哪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当面谈好不好？」

「佳念，我们在一起十五年！」

「不是十五天！你不能这样躲着不见——」

「周靳南。」

我压下喉头酸楚，语气还是平静。

「我们见一面吧。」

我告诉周靳南。

「在城北那套房子，我们见一面。」

那头明显愣住。

沉默几秒。

「好。」

「老婆，我现在就过去，」周靳南声音惊喜，又欣慰：「我买你喜欢吃的那家汤包，一起带过去！」

不等我拒绝。

周靳南已经挂了电话。

我转头对上闺蜜担忧眼神。

「我没事。」

我挤出笑容。

「别担心。」

从我和周靳南搬出这套房子，我已经快有五年没有回来。

我看着已经斑驳破旧的大门，想起，刚从地下室搬到这里，我也和周靳南一起用心装扮这套房子。

周靳南当时说。

「老婆，这是我们第一套房子，意义不同！」

「以后，等我们老了，你要愿意，我们就回来养老！」

「每年，我们都回来住几天好不好？」

当时，满心欢喜，觉得自己人生值得。

如今，不过几年。

什么都变了。

我推开门。

周靳南已经从沙发上起来。

「老婆！」

周靳南像个邀功的孩子，拿起准备好的汤包，递给我。

「还热乎。」

以前，我总说喜欢小汤包，喜欢周靳南每天天不亮就排队给我买。

后来，再提起小汤包。

周靳南只剩下敷衍。

「佳念。」

「时间就是金钱，我哪有那么多闲情，给你排那么久长队买包子？」

如今，小汤包又出现在眼前，好像看起来，又不是那么让人有食欲了。

「周靳南。」

我忽略周靳南的殷勤，越过周靳南，坐在沙发上，老旧沙发发出咯吱声，和林小洁的不能比。

「你还记得这张沙发吗？」

我看向周靳南。

「是你和我一起去二手市场，淘了两天才买回来的。」

「因为舍不得请师傅帮忙送上门，」我像是说着一件很平淡的小事：「你就借了板车，我就扶着沙发扶手，跟着你一起在大夏天四十度的天气里，花了两个半小时把它带回家。」

「当时，你说这张沙发就算再有钱，也不能换。」

「是我们相爱的证据。」

周靳南眼神闪烁，不敢看我。

我只是淡淡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遥控器被缠绕一圈胶带，是当时周靳南喝醉不小心摔的，我舍不得换，就买了胶带缠上。

我摩挲着遥控器上的胶带。

「可事实是，物是人非不是吗？」

「不是的！」

周靳南急忙走到我面前解释。

「不是这样的！」

周靳南眼眶就红了，和从前每次一样，只要着急就会红了眼睛。

「我和林小洁就是意外！」

「我不爱她！」

「我发誓！」

周靳南半跪在我面前，就要握住我的手，我却侧身躲开，我看着他眼底划过受伤又说。

「当时，酒桌上我喝多了，也不清楚林小洁怎么就出现在酒店，等我醒的时候，我其实是害怕的！我没有骗你！」

周靳南眼泪就落下。

「我怕你发现以后要和我分手要和我闹脾气，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我就——」

「多久了？」

「什么？」

「多久了，」我声音依旧很平淡：「和林小洁，在一起多久了。」

周靳南突然就沉默，他沉默对上我眼睛，看着我好久，才艰涩开口。

「三年半。」

我就想起，周靳南说每年都要回来住几天。

可后来，周靳南总是没有时间。

原来，不是没有时间。

只是，时间全部消耗出去，给了别的人。

我心脏一阵发疼，又听周靳南解释。

「我想分手的，可是林小洁缠着我，她缠着我说自己家境不好，说父母重男轻女，我只是觉得她可怜….」

周靳南声音变弱，到最后，是他自己也没底气说出那句。

「林小洁。」

「怀孕了。」

像是一道闷雷，在耳边炸响。

我死死攥住拳，哪怕，来之前，我已经得知全部真相，还是会因为亲耳听到而觉得遍体生寒。

在我满心期待我和周靳南婚礼的时候。

周靳南已经给了别人身份，让我成为那个外人，如今，我听着周靳南说。

「我想你年纪也大了，生孩子伤身体….」

年纪大了。

伤身体。

真可笑。

「所以，」周靳南看向我：「我想她生下孩子，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我指甲嵌入皮肉，却不觉得疼，又听着周靳南说。

「只要你原谅我！我什么都答应！」

「真的？」

我压下满腔愤怒，对上周靳南。

「真的！」

我突然就笑了，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那扇门，对上门外的人，笑容更盛。

「所以，你听明白了吗？」

「谁是小三？」

我看着林小洁，又拿出手机，对上还在保持视频通话的闺蜜。

「这段视频，不用剪辑，让媒体一字不差直接发布！」

「不管砸多少钱，我要最大的效应！」

然后。

我突然被人用力拽住手腕，狠狠往后一带，对上周靳南满眼愤怒，笑了。

「周靳南。」

「做错事。」

「怎么能独善其身。」

「这份答卷，你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