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落在未出声之前》章节目录by小说家结局在线阅读
程序昌深夜回来时,带着演出后的疲惫和酒气。
“念初,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把一盒包装精致的海鲜礼盒递过来。
“婉仪店里的招牌,她特意留给我的,说让你尝尝。”
他语气随意,带着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这三年,我收了太多这样的补偿。
一束花,一个小礼物,一句轻飘飘的道歉。
然后继续容忍他一次次的失约。
但这次,我没有接。
我只是继续擦拭着那座奖杯,连眼神都没给他。
“怎么了?还在生气?”
他凑近,带着酒气的呼吸扑向我,“不就是个颁奖典礼嘛。你拿了奖,我也替你开心啊。”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保持着平和的语气。
“我海鲜过敏,上次聚餐进急诊你忘了?”
仅有的两次严重过敏,还是他抬着我上的救护车。
这么快就忘了?
程序昌也反应过来,亲昵的举动立刻停了下来。
以前他演出完回来哄我,送些小东西。
哪怕不合心意,我也都笑着收下了,算是给他台阶下。
现在想想,自己那时真是太好说话。
他坐直身子,想伸手摸一下我的脸:“老婆,是我不好,我下次注意。”
我打了个哈欠,避开了。
程序昌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攥紧。
起身打开衣柜,我准备洗漱。
背后响起他犹豫的嗓音:“那个,我饿了。”
我没抬头:“冰箱里有速冻水饺。”
手腕被一把扣住,程序昌难以置信地望着我。
“你不给我煮点东西?”
以前他总抱怨我做的菜太清淡,不如外面餐馆的重口味过瘾。
但每次他演出结束回来,点名要吃我做的饭时,我心里还是会涌起莫名的欢喜。
程序昌脸色沉了下来:
“我想喝你煲的汤!你不是总说那些预制的东西不健康吗?”
我脚步一顿,平静地看着他:
“偶尔吃一次没事。而且,你不是说自己肠胃很好吗?”
程序昌被我噎住了。
他做驻唱歌手,日夜颠倒是常态。
熬夜唱歌喝酒应酬,三餐从来不规律,胃能好到哪里去?
我就想着法子给他调理身体。
如果不是那次临时去清吧找他,想给他送煲好的养胃汤。
就永远不会发现,我精心准备的那些汤,大多都进了他那个小师妹温婉仪的肚子。
那次我真的很生气,又委屈又难受。
程序昌只是安静地看着我发火。
等我情绪平复,才把我拉进怀里。
“我要真对婉仪有意思,还轮得到你?”
“林念初,你都比我大一岁了,成熟点行不行?不就是点吃的?”
“她身体弱需要补,我一个大男人,吃什么不是吃?”
程序昌皱起眉,上下审视着我。
突然冷笑一声:
“就因为我没去你的颁奖典礼,你还在记仇?”
“行,你生气我理解。但你突然退群,让婉仪这个群主多尴尬?”
临时组成的大群,进进出出本来就很正常。
我退个群,还能让温婉仪难堪?
“我没闹脾气,群里大部分人我都不认识,退了正常。”
我困得不想解释。
他却突然变了脸色,挡在卧室门口。
“你退群的时候,婉仪正好在群里发店铺优惠。”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抢了你风头,让你不高兴了。”
这下我是真的笑出声了。
原来是担心他的小师妹被人误解。
“行,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说明。明天再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
砰。
我关上了门。
2
程序昌当然不会做出睡在门外这么没面子的事。
回想他上一次妥协,还是在他参加音乐节演出前。
我陪他练歌到深夜,趴在他租房的沙发上睡着了。
他怕吵醒我,自己蜷在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凑合了一宿。
我后来建议他换个大点的房子。
他却笑着捏了捏我的脸:
“那可不行,让你随时来找我,我还怎么保持新鲜感?”
如今他搬进了新租的公寓,条件好了许多。
我问起原因,他耸耸肩说:“婉仪有时会过来讨论演出的事,原来那地方太乱,她待不习惯。”
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我哑口无言。
他自己甚至都没察觉到,把温婉仪的感受放在了首位。
程序昌虽然几天没联系我,但他的动态倒是不少。
小红书和朋友圈上,能看到他频繁更新的身影。
他重新活跃在各种演出、音乐沙龙里,游刃有余。
这几天发的内容比过去半年加起来都多。
往下翻,刷到了温婉仪的分享。
照片里,程序昌穿着黑色衬衫,在咖啡店开业现场和温婉仪并肩而立。
手里端着特调咖啡,笑得很开心。
配文:“还是和懂咖啡也懂音乐的人交流最舒服。”
两人看起来配合默契,分享着我从未参与过的时光。
我随手点了个赞。
然后约了老板,递交了辞职信。
老板很意外:“这么突然?想清楚了?”
他知道,我为了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
从学徒到主厨,每一道菜都是练出来的。
我其实一开始并没打算留在这座城市。
坚持下来,一方面是因为这家餐厅离程序昌近,另一方面也是我不服输的性格。
老板一边看我的辞职信,一边叹气:
“听说你父母都在南方开餐厅,是他们叫你回去帮忙?”
我笑了笑:“是有点想家了。”
当初不顾家人劝阻,放弃米其林餐厅的offer,为的就是离他近一点。
现在看来,这场孤注一掷,是我赌输了。
后厨的同事们知道我要走,非要组局给我送行。
我不好拒绝,就答应了饭局。
只是没想到会在餐厅门口碰见程序昌和温婉仪。
好在,他们应该是刚吃完,而我们正要进去。
擦肩而过时,程序昌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我,转头笑着对温婉仪说:
“走,带你去试试新开的那家精品咖啡,豆子是埃塞俄比亚空运的。”
温婉仪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
她靠近程序昌,轻声说:
“你不怕念初姐又不开心吗?”
程序昌淡淡一笑:“她管得了?”
听着他们渐远的脚步声,我反倒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省得尴尬。
那晚和同事们聊得还算愉快,散场时已经满天星辰。
正准备打车回去,一辆熟悉的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程序昌紧绷的脸。
“上车。”
我有些意外,也有些无奈,他刚才不是还在喝咖啡?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不耐烦地开口:
“跟一群后厨的男人吃饭吃到这么晚?林念初你行啊。”
“我没喝酒!上来!”
这个点打车确实不太方便。
我没矫情,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闭眼休息了一会儿,发现车还停在原地。
我睁开眼,对上程序昌复杂的眼神。
“林念初,你把我当司机?”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
“嗯?你之前不是说,我不晕车,坐后面就行?”
3
其实我不爱翻旧账,毕竟都准备结束了。
但他这副质问的样子,好像我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让我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
这个副驾驶的位置,曾经也是我的。
直到温婉仪回国开店后,程序昌就开始各种顺路送她了。
她说坐后座会晕车,程序昌一个眼神递过来:
“念初,你坐后面吧。”
我当时心里憋着一口气,眼眶发酸:“凭什么?”
从那之后,他宁愿早点出门,也不愿意和我一起走。
大概是担心我非要坐他的车。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不开的话,我就下车自己回去了。”
我听到他叹了口气,车子总算发动了。
到了公寓楼下,程序昌揉着太阳穴,一脸疲倦:“念初,别闹了好吗?”
我只想赶快回去休息,敷衍道:“嗯。”
他却突然急躁起来:“我和婉仪真的只是朋友!她没听过那种小众乐队演出,我才带她去的!”
“我知道。”
我心不在焉,脑子里想着明天辞职手续怎么办。
他有些慌乱。
“那你为什么连我消息都不回了?”
我装作没听见,转身往公寓里走。
原来在我把他消息设置成免打扰后,他发了这么多。
【我去婉仪店里演出是因为你把门关了,我总不能破门而入吧?】
【我决定了,以后不会再为了你放弃我喜欢的音乐节!】
【我开玩笑的,你别较真。】
【真不搭理我了?行!】
【我问了你们餐厅经理,知道你在这聚餐,我等了你两个小时,林念初,我服了…】
回想起颁奖典礼那天,等他回消息的时刻。
我突然懂了。
原来真正在乎一个人,是舍不得漏掉任何一条消息,会盯着对话框等回复。
程序昌以前嫌我管太多,把我消息设置了免打扰。
但那个热闹的、有温婉仪在的群,他却一直开着置顶提醒。
难怪温婉仪在群里@他,他总是秒回。
洗完澡后,我有点庆幸租的是自己的房子,不用面对被赶出门的困境。
比我更焦虑的是程序昌,他盯着我,欲言又止。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温婉仪。
他马上接起,电话里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
挂了电话,他抿紧嘴唇。
“婉仪遇到麻烦了,车在半路抛锚了,那边信号差,她有点慌,我去接她一下。”
他紧绷的情绪似乎因为找到了借口而松弛下来。
“念初,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点怕,我去帮个忙。”
“你别多想,等我回来,咱们好好聊聊,行吗?”
他习惯性地想伸手摸摸我的头。
我条件反射地躲开。
程序昌苦笑了一下,朝我点点头:“等我。”
睡前,我把他的微信从置顶取消了。
他又陆陆续续发来几条消息。
最新的一条是。
【她轮胎爆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得等拖车来,明天一定陪你。】
后面的我没再看。
把手机丢到一边,很快就睡着了。
4
程序昌口中的“明天”好像永远不会来。
辞职手续办得很快,我暂时搬进了同事兼好友钱小曼的公寓。
晚上我们点了外卖,瘫在沙发上刷综艺。
在广告时间插播前,我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
看到温婉仪的最新动态,心里还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照片里,程序昌挽着袖子,正在帮一位老爷爷调试助听器。
【帮爷爷实现了愿望,见到了他口中的音乐人~】
更讽刺的是,下面的评论还有人起哄:
【哦嚯~程哥这操作,要是被林姐知道,不得直接炸毛?】
【林姐别误会啊,程哥心里永远只有你!】
评论的是他乐队里关系好的几个人。
他们一直觉得我管程序昌管太宽。
年纪还比他大,配不上他那么有才华。
程序昌从来没有真正制止过他们的嘲讽。
他总是笑着和稀泥:“他们就是开玩笑,你懂的,我哪能离开你?”
原来这句哄我的话,在私下成了他们嘲笑我的谈资。
“看什么呢?”
钱小曼拍了拍我的肩,随手接过我的手机,瞬间瞪圆了眼睛。
“程序昌这混蛋!我非得去他酒吧找他算账!”
说着她就要起身。
我按住了她:“算了,不必了。”
不心痛了,只是觉得挺可笑。
钱小曼叹了口气,接过手机帮我把程序昌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我就是为你不平。”
没什么平不平的,止损及时就行。
钱小曼的火气来得快散得也快。
外卖送到了,她非要跟我石头剪刀布决定谁去开门。
“你作弊!”我笑着戳她。
推开门,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门外的程序昌一身风尘。
眼底是深深的青黑,脸色憔悴。
我本能地想关门,却被他伸手挡住了门框,嗓音沙哑地问:
“念初,你要辞职?还把我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