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韩晚笙拄着拐杖，带着一身未愈的伤痛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回到了那个曾被她视为港湾的家。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冰冷而陌生。屋子里属于沈柏然的气息，此刻只让她感到阵阵作呕。她沉默地收拾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与舞蹈相关的物品。

门锁转动，沈柏然走了进来，带着一身酒气和香水味。看到韩晚笙和她脚边的行李箱，他眉头不悦地蹙起：“还知道回来？气性这么大？不就是当时情况紧急，把你留在那儿了吗？至于赌气这么久？”

他自顾自地脱下外套，语气带着施舍般的责备。

韩晚笙没有回头，只是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声音冰冷而清晰：“我们分手吧，沈柏然。”

沈柏然身形一僵，猛地转身，脸上是错愕，随即化为暴怒：“分手？！韩晚笙，你疯了？！就因为我去救浅浅？她是千金小姐，那种情况我能不管吗？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积压的委屈和愤怒终于爆发。韩晚笙拄着拐杖，艰难地转过身，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质问：“好，就算你救她是天经地义！那综艺呢？你为什么搂着她跳我们的定情舞？用我编的舞步，用我们专属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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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然显然没料到她会看到综艺，脸上掠过一丝心虚，但很快被更深的厌烦取代：“一支舞而已！跳了又怎样？那舞是你申请的专利吗？再说了，”他上下打量着她打着石膏的腿，嘴角勾起刻薄的弧度，“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跳得动吗？跳得能有浅浅好看？怪不得你那个疯子养母当年总嫌你跳得差，打你！”

他的话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韩晚笙最深的伤疤。她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悲愤冲垮了理智，她抄起展示柜上那座象征着她舞蹈生涯最高荣誉的水晶奖杯，用尽全力朝他砸去！

“沈柏然！你不爱了就直说！把我当傻子耍了这么多年，你还我自由！”

沈柏然轻易地抓住她挥来的手腕，狠狠一甩。韩晚笙本就站立不稳，重重摔倒在地，拐杖飞出去老远。水晶奖杯砸在地板上，碎裂一地。

“自由？”沈柏然居高临下，眼神轻蔑如看蝼蚁，“韩晚笙，你配谈自由吗？你就是个趴在我身上吸血的寄生虫！离开我，你算什么东西？你能有浅浅独立？能像她一样是姜家的掌上明珠？”

寄生虫......

原来在他心里，她付出的一切，她燃烧的青春和才华，只换来这三个字！

韩晚笙看着地上碎裂的水晶，如同看到自己破碎的爱情和梦想，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她挣扎着爬起来，捡起拐杖，拖着行李箱，再次向门口挪去。

“站住！”沈柏然厉声喝止，眼神阴鸷，“你不是要自由吗？好！我成全你！滚出我家！把我给你买的东西，一样不落地留下！”他等着她像过去一样服软求饶。

韩晚笙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沈柏然眼中戾气暴涨，几步冲到她面前，指着她身上单薄的针织长裙：“这件衣服，也是我买的！脱下来再滚！”

秋末的雨夜，寒风刺骨。韩晚笙被粗暴地推出门外，只穿着单薄的内衣和一件随手抓起的、洗得发白的旧长裙。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全身，冻得她牙齿打颤。行李箱被沈柏然扔出来，砸在湿漉漉的地上，东西散落一地。

她颤抖着蹲下，在冰冷的雨水中徒劳地收拾着散落的、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几本舞蹈书籍，几张老照片，一些廉价的个人用品。门内，传来沈柏然和姜水浅隐约的、充满恶意的嗤笑声。

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里，又咸又涩。最后一丝幻想破灭，最后一点尊严被彻底践踏。韩晚笙掏出那个几乎被遗忘的旧手机，屏幕被雨水模糊。她颤抖着，拨通了那个从未主动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接通，一个威严沉稳的男声传来：“哪位？”

韩晚笙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雨水让她声音异常清晰，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是我，韩晚笙。我同意认祖归宗。但我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