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里清风皆是你最新章节_三里清风皆是你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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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鹤眠和苏槿月结婚六年,他就恨了苏槿月五年。
沈知意就以宋太太的名义自居了五年。
苏槿月为了儿子一直隐忍不发。
直到在宋鹤眠和苏槿月的孩子六周岁生日宴当天。
苏槿月连蛋糕上的奥特曼插件都仔细摆了三遍,满心都是即将溢出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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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突兀响起时,她还笑着接起,以为是蛋糕店确认送达时间,可“警察”两个字入耳,所有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苏槿月女士吗?您的儿子宋念安,在绕城高速K32路段被发现......已无生命体征,请你马上来医院。”
后面的话她听不清了,气球从手中滑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没了声响。
她跌跌撞撞冲出家门,打车时手抖得连地址都说不完整,眼泪糊住了视线,反复念叨着“不可能”。
早上出门前,念安还抱着她的腿晃悠,软乎乎的声音要“草莓味的生日蜡烛,要和爸爸一起吹”,怎么会一个人在高速公路上?
停尸房的冷意刺得她浑身发抖。
当白布被掀开,看到儿子身上熟悉的蓝色小熊外套,还有手腕上她昨天刚编的红绳时,苏槿月的世界彻底塌了。
念安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小小的身体僵硬地躺着,她想碰一碰儿子的脸颊!
却怕惊扰了他。
只能捂着嘴压抑地哭,哭声像被掐住的破风箱,嘶哑得让人心碎。
她想起宋鹤眠。
手指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他的号码。
听筒里“嘟嘟”的忙音,像钝刀一样,一下下割着她的神经。
一遍,两遍,三遍,始终无人接听。
苏槿月靠着冰冷的墙滑坐在地。
昨天商场里的画面突然清晰地砸进脑海。
宋念安看到宋鹤眠时眼睛亮了亮,挣脱她的手跑过去,小爪子拽住男人的衣角,软糯地喊了声“爸爸”。
可宋鹤眠只是低头,看了看宋念安抓住自己衣角的手,眼神冷得像结了冰,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是你爸爸!”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念安的手僵在半空,小嘴抿得紧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知意这时走过来,故意挽紧宋鹤眠的胳膊,笑着打圆场。
“小朋友,你认错人啦,这是我先生哦。”
宋鹤眠没反驳,反而皱着眉对苏槿月说。
“女士,看好你的孩子,别让他到处乱认人,这样会给我造成困扰的!”
苏槿月赶紧把念安护在身后,看着宋鹤眠和沈知意转身离开的背影,念安突然小声说。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只能蹲下来抱住儿子。
“没有,爸爸只是太忙了,他很爱念安的。”
可只有她知道,这句话多苍白。
念安上次发烧到40度,她给宋鹤眠打电话,他只说“在陪知意做检查,你自己带孩子去医院”。
念安画了全家福,兴冲冲拿给宋鹤眠看,他却随手扔在一边,说“别用这些东西占地方”。
沈知意柔声细语地打着圆场。
“槿月姐,你别多想,鹤眠就是怕孩子认错人闹笑话,毕竟......鹤眠答应过我,只有我的孩子才能叫他爸爸!”
沈知意眼神里的得意,比直接的嘲讽更伤人。
为什么?
苏槿月死死攥着手机,指甲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并且今天一大早,宋鹤眠还特意给她发消息,说要带念安去游乐园,让她好好给念安准备生日宴,可她的念安,却孤零零地死在了高速公路上!
是谁把念安丢在那儿的?
是因为宋鹤眠连让儿子叫一声“爸爸”都嫌脏,这份恨才连带着故意把孩子扔在了高速公路上,故意夺走了念安的命吗?
思绪又回到了上周末的早餐桌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宋念安的蓝色小熊外套上,他攥着勺子,小脑袋时不时往门口瞟。
今天是他期待了很久的亲子日,幼儿园老师说要和爸爸一起做手工。
“爸爸,今天......”
念安的声音软乎乎的,刚开了个头,就被宋鹤眠的手机铃声打断。
宋鹤眠看都没看他,接起电话时,语气瞬间放柔。
“知意,怎么了?胃又不舒服了?我马上过去陪你去医院,乖,别着急。”
挂了电话,他抓起外套就要走,苏槿月忍不住开口。
“今天是念安的亲子日,你答应过他的......”
宋鹤眠皱起眉,眼神里满是不耐,扫过念安时,更是没有半分温度。
“有什么比知意的身体重要?”
“让他自己玩就行,你陪他不一样吗?别总拿孩子烦我。”
念安攥着勺子的手紧了紧,眼圈瞬间红了,却没敢哭出声。
他看着爸爸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小声对苏槿月说。
“妈妈,爸爸是不是忘了,昨天还说要给我做小飞机的......”
直到死,念安都没有感受过宋鹤眠的父爱。
停尸房的冷风吹过,苏槿月看着儿子冰冷的脸,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她的念安,她小心翼翼护了六年的宝贝,昨天还因为叫错“爸爸”委屈地掉眼泪,今天就没了呼吸,连吹生日蜡烛的机会都没有。
而那个曾在她怀孕时温柔摸过她肚子、说要护着她们母子的男人。
此刻连她的电话都不愿接。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泪流满面的脸,像一张破碎的纸,再也拼不回从前的模样。
苏槿月抹掉眼泪,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转头,她点开通讯录里那个尘封多年的号码。
是医学院教授的电话。
大学时她曾立志当无国界医生,后来为了宋鹤眠,她放弃了保研,放弃了出国的机会,甘心在家做一个围着丈夫和孩子转的家庭主妇。
指尖顿了顿,她按下了拨打键,声音带着破釜鹤眠的坚定,还有未干的哽咽。
“陈教授,您好,我是苏槿月。您之前说的无国界医生招募,我现在想报名。”
陈教授的声音里满是欣慰。
“槿月?你终于想通了?”
“资料我稍后发给你,只是那边条件苦,还有战乱风险,你和你丈夫商量好了吗?”
苏槿月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眼泪又掉了下来,却笑得释然。
“我丈夫死了。三日后我就可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