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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沉宫阙,恨起萧墙最新章节_爱沉宫阙,恨起萧墙全文免费阅读

时间: 2026-03-16 23:37:18 

那日我蜷在巷角,萧祁徒手劈开恶犬,将浑身是血的我从泥泞里捞起。

此后我陪他从冷宫弃子到少年帝王,

他不顾满朝非议将我这罪臣孤女封为皇后,

为我虚设六宫,凡有人进献美人,入宫门者无一人完整离开。

直到萧祁从宫外带回一扬州瘦马,从此夜夜椒房殊宠。

那女子给我请安时,扶着肚子笑容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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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会以为阿祁空置后宫是为了你吧?”

“我肚子里可有大齐唯一的皇子,你还是早些自请退位为好。”

我面色未改,一剑捅穿她的胞宫。

“下次来之前记得打听,那些美人怎就没一个能完整离开。”

又随手指了一个太监:

“去告诉陛下,管好他的人。”

......

萧祁来时双眼猩红,

“谢惊澜,你好大的胆子!你是想害死她吗?”

我笑容依旧:

“本宫身为皇后,惩戒宫妃有何问题?”

萧祁怒意更甚,低吼出声:

“这可是朕的骨血!”

“那又如何?陛下想要我给他们母子赔命吗?”

话音刚落,萧祁的手已猛地扼住我的脖颈,青筋暴起。

“你以为朕不敢吗?”

耳边阵阵轰鸣,我对上萧祁毫无温度的双眼。

上回见他这模样,还是他刚封太子那年。

有人瞧我是罪臣之女,当众骂我卑贱,

他一把掐住那人的脖子时也是这般狠戾。

原来看他为别人发狂是这般模样。

空气越来越稀薄,我嘶哑着发出颤音:

“萧祁,你忘了我们的孩子吗?”

扼住脖颈的力道开始减轻,我还是因缺氧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他跪坐在塌边,

指尖蘸了药膏轻轻涂在我脖颈的红痕上,

连呼吸都放得缓慢,如往年一样。

“朕未曾忘。”

我腹中孩儿尚未成型,便丧于仇敌剑下。

满城大夫束手无策,他守在我床边七天七夜没合眼。

醒后得知此生再难有孕,

他攥紧我的手,字字铿锵:“此生,我只有这一个孩子。”

此刻,萧祁语气很轻:“朕不会有第二个孩子。”

“好在窈窈性命无虞,你别再伤害她了。”

我心底冷笑,推开他的手坐起身。

“想保护她,就把她送出宫。”

“莫非你也忘了,那些美人的下场是怎么来的?”

那些下药的,爬床的,挑衅我的,不是断了手脚,就是被我割了舌。

刹那间,他眼里温情尽失,

“谢惊澜,别忘了你的身份!从前你行事张狂,朕从未追究。但窈窈与她们不同,她是无辜的。”

我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绷紧的脸,不急不徐道:

“萧祁,你也别忘了是谁陪你走到今天。”

“既想她留下,便废了我,此后你和她再无阻拦。”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萧祁盯着我嘴唇翕动,似有千言万语。

不等他开口,殿外骤然响起一道尖细的声音:

“陛下!姜姑娘醒了!”

萧祁一拂袖,转身就要离开,

“朕说过,你是朕此生唯一的皇后。”

我冷声道:

“你既认我为后,就放下她。”

“若踏出此殿,你我之间便缘尽于此。”

他脚步微顿,却终究未肯回头。

我心一紧,疾步上前,拔下银簪对准他左肩狠很刺入。

昔日他还是不受宠的皇子,省吃俭用咬牙攒了整月俸禄,才将这支银簪捧到我面前。

“如此,也要走吗?”

侍卫一惊,拔出佩剑欲上前拿我。

“慢着。”

萧祁愠怒未消,却抬手拔下银簪,

不顾渗血的伤口,用衣摆细细擦拭,簪回我鬓边。

“现在可以消气了吧。”

“乖,别闹了。朕不会让她威胁到你。”

这一簪子,好像捅进了一片虚无。

轻飘飘一句话,就彻底否定了我所有的痛苦。

我看着他踏出殿门,拔下银簪扔进火盆。

负心者,要付出代价。

后几日,萧祁日日伴她左右。

甚至将大半私卫调给她,宫门内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显然是怕我再伤她分毫。

可姜窈窈却自己找上门来,身后跟着乌泱泱一大群侍卫。

她上下打量殿内布局,下巴一抬。

“大师说了,未央宫风水好适宜养伤,阿祁让我搬进来呢。”

“我瞧这儿确实不错。”

我抿了一口茶,头也没抬,

“萧祁没和你说过,别再来招惹我吗?”

我还未有动作,侍卫便已纷纷围住她,按住腰侧佩剑,

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我拿下。

姜窈窈眉梢都堆满了藏不住的得意,

目光扫过雕花梁柱、描金屏风,停在我的梳妆台上。

拿起一支凤钗别在发间,对着铜镜照了照,

“这钗子颇合心意,我笑纳了。”

忽瞥见一旁素色玉镯,又捏起瞧了瞧,

“这种破玉镯,姐姐怎么当个宝贝似的收着。”

我神色一变,没等侍卫反应过来,已抽出佩剑,反手架在姜窈窈脖子上。

“放下!别用你的脏手碰它!”

她脸色霎白,忙用眼神示意一旁侍卫,嘴上不忘继续挑衅:

“姐姐如此心急,莫非是你母亲的镯子?要我说这乱臣贼子的物件放在宫里,也不怕遭天谴?不若我帮姐姐收拾了去。”

我胸口怒火再也压不住,一把抢过玉镯,

长剑落下,两根手指掉落在地。

姜窈窈瞬间爆发出惨厉的尖叫:

“我的手!你怎么敢!杀了她,你们快给我杀了她!”

我冷眼对上蠢蠢欲动的侍卫,

“怎么?要拿下我?都忘了这后宫的主人是谁了吗?”

“都给我拿下她!”

萧祁匆匆赶来,慌乱地擦拭着姜窈窈的眼泪,眼里心疼快要意溢出来。

恍惚间,我竟看见了从前的萧祁。

那年夺嫡激烈,我为护他被敌党暗卫捅了一刀。

他也是这样,疯了似的冲过来将我抱在怀里,对上敌人时神色冷厉:

“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伤害她。”

“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伤害她。”

这双眼睛的主人如今警惕地盯着我,将姜窈窈护在怀里,说出了同样的话。

“我不过断了她两个手指,没有切下整个手掌,已是仁义之至。”

萧祁怒斥道:

“你疯了!窈窈不过说了几句实话,你便受不住了?”

怪不得他查了十年也没能为我父母沉冤,原是打心底里就觉得他们是罪人。

“疯?我早就疯了啊,陛下不是最清楚吗!”

从我家破人亡,沦为乞丐那天起,我就已经疯了。

我恨极了萧家人。

最疯那年,萧祁碰了我母亲的遗物,我便一刀刺破他的手掌。

他不顾疼痛,一心只为我擦去手上沾染的血迹。

“好,以后不碰了。”

“你等我,我一定会为伯父伯母正名。”

后来,他用无数个日夜的偏宠、毫无底线的纵容寸寸磨平我的戾气。

可到今天也没等到他为我洗去父母的罪名。

“朕说过,别再伤害她。”

“传令下去,皇后失德,禁足一月。”

萧祁对我的质问避而不谈,只抱起姜窈窈阔步离去。

殿门沉重合上,我伫立良久。

而后拿起父亲留下的佩剑细细擦拭,换上新剑穗。

萧祁,你说过,

这一辈若负我,当受万劫不复之刑。

原以为禁足的日子不会有波澜,

这日送餐的婢女抬起头来,赫然是姜窈窈。

“姐姐,别来无恙啊。”

几日不见,她愈发娇艳,脖子上还带着几处红痕。

“怎么,还敢来?”

她轻笑一声,

“我来给姐姐送个大礼。”

“你可知谢氏通敌案,铁证为何物,又是谁亲手呈上御前的吗?”

“若我告诉你,这幕后之人正是你多年的枕边人呢?”

食盒坠地汤汁飞溅,一片狼藉。

我只觉脑中一片空白,浑身血液冻结。

“你同我说这些,意欲何为?”

她看着我瞬间褪尽血色的脸,笑容越发甜美:

“因为我恨你啊。”

“你怎能害我孩儿断我手指,却丝毫不痛苦呢?”

她赢了。

没有任何犹豫,我拔起剑翻出窗户,

冰冷的雨点瞬间砸在身上,寒冷刺骨。

我倏地想起,那年他刚登基地位未稳,我为替他求得老臣支持,在瓢泼大雨中跪了整整一夜。

从此每逢阴雨天,膝盖便钻心地疼,他亲手替我敷药,一遍遍说欠我太多。

此刻,旧伤又在雨中刺痛,可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带着一身寒气闯入养心殿时,萧祁正在批奏折。

他看到我眉头紧蹙,

“谁准你擅出未央宫?”

我手握长剑步步逼近,雨水顺着剑身滑落在地,滴滴砸中心上。

“萧祁。”我咬着牙,“当年压垮我谢家的罪证,是不是你递上去的?”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死寂一片。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萧祁骤变的脸色。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可看他这副模样,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咽下喉间腥甜,嘶声质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你这些年看着我苦苦追寻真相,心里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

“真是辛苦你瞒了我这么久,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爱上自己的仇人。”

我颤抖着,将剑尖对准了他。

“我今日便来讨还,你欠我谢家满门,欠我半生真心的债!”

萧祁竟不躲不闪,反猛地向前一步,任由剑尖抵上他的胸膛。

“若非你当年不肯施舍我半个眼神,我何苦如此?”

“何况谢家树大招风,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人。可我从未真正想过害你,谢惊澜,难道我这些年对你的好都是假的吗!”

“你欲如何,杀了我报仇?然后呢?你也得死。放下吧,往后我会好好补偿你。”

原来,他对我的好,

就是将天上月推下万丈深渊,

而后站在岸上伸出援手,施舍他沾着我至亲鲜血的温暖庇护,

让我从此只能依附他,

再靠着这份功劳得先皇垂青。

怪不得他宠爱姜窈窈,只因她会永远乖顺地伴他左右。

真是荒谬至极!

我欲把剑尖往前递上一寸,

姜窈窈却不知何时出现,死死握住剑尖。

“你想伤他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窈窈,松手!”

鲜血顺着她的手腕蜿蜒而下,她丝毫不松手。

萧祁脸色巨变,粗暴拔开我的剑,

扯下龙袍内衬衣角,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

看向我时,只剩满脸厉色。

“朕宠你、纵你,许你后位,这难道还不够吗?”

“你非要逼朕走到这一步,那就如你所愿。”

“来人,把皇后打入冷宫。”

那些曾经对我毕恭毕敬的侍卫,此刻再无半分犹豫扑了上来。

长剑嗡鸣,我带着滔天恨意迎了上去。

鲜血飞溅,分不清是我的还是他们的。

但终究寡不敌众,

一声闷响,意识沉入无边黑暗。

醒来时,眼前只有几缕惨淡的月光,照在朽木板床上。

我挣扎着坐起身,才发现墙边有一抹黑影。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看了我多久,

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平静而深邃。

“如此多好,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了。”

“若非爱你至深,我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折了你的傲骨,是因为你从不肯低头看我。”

“只要你从此不再怨恨,不再计较,不再想着离开,我即刻便可接你出去,你仍是我唯一的皇后。”

我闭上眼,连看他一眼都觉得肮脏。

他静立了片刻,空气中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

“你若想通了,可随时派人来找我。”

他终是失了耐心,转身离开。

一个人的时间里,那些曾经被忽视的细节,此刻却异常清晰。

我想起父亲的旧部,当年为救落难的他,几乎全员战死,

可如今看来倒更像清理羽翼。

我闺中姐妹,家族卷入朝中风波,被他下旨嫁至岭南,

美其名曰庇护,实则断绝了与我的往来。

曾经的爱意尽数化为不断滋长的恨意,

我捱过了在冷宫的日日夜夜。

直到这一天。

那扇只会开启一条缝隙递送饭食的破旧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是萧祁派人带来口信。

“三日后祭天大典,陛下将破例带姜姑娘一同登上天坛。”

“若娘娘悔过,此刻向陛下低头还来得及。”

我声音干涩,带着顺从。

“劳烦公公禀告陛下,说我想通了。”

三日后祭天台。

他并未牵过身旁盛装打扮的姜窈窈,

而是步履沉稳,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我。

姜窈窈期待落空,瞪大了双眼:

“陛下,你不是说我带着我吗?”

萧祁脚步顿住,

“安心观礼,回头给你赏赐。”

他不再看姜窈窈泫然欲泣的模样,牵起我一步步走向祭坛。

他微微俯身,低声道:

“惊澜,你看,这样多好。”

“只要你肯顺从,朕给予你的,永远比别人更多。”

“待大典结束,朕便接你回宫。往后,你依旧是最尊贵的皇后。”

我抬起头,迎上他目光,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随后便与他一步步完成那繁复庄重的仪式流程。

可就在文武百官躬身垂首,万千瞩目于祭坛之上的瞬间。

萧祁瞳孔皱缩,不可思议地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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