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父宋母皆是一愣，脸上的表情僵在原地。

他们早已备好一肚子说辞，就等着应付她的歇斯底里、哭闹质问，却从没想过她会这般顺从，顺从得让人心头发慌。

纪言琛皱紧眉头，语气复杂地走上前：“亦秋，你......你别闹脾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闹脾气。”宋亦秋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我同意打胎，你们不用为难。你要是不放心，就跟着我去医院监督。”

纪言琛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她淡漠的眼神逼退，辩解的话卡在喉咙里，终究没能说出口。

手术很顺利，全程宋亦秋都很安静，没有挣扎，没有流泪，仿佛躺在手术台上的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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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结束后，纪言琛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宋亦秋，语气里满是愧疚，

“亦秋，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等你身体恢复，我们就结婚，以后我一定给你一个健康的孩子。”

宋亦秋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纪言琛看着她毫无波澜的侧脸，心底的慌乱凝聚成埋怨。

“你就真的这么痛快的做了手术？”他的声音有些紧，“一点也不痛苦？不难过？不挣扎？这是我们的孩子，你一点都不在意它吗？”

宋亦秋抬起头，直视着他。

“那我应该怎么样？歇斯底里还是跪下来恳求你放过这个孩子？”

“而且，即便我那样做了，你难道就会改变主意？”

纪言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宋亦秋闭上眼看，只淡淡掀了掀唇，声音清冽又疏离：“你一辈子活在以前。”

纪言琛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开口，

“等你身子养好，我们就好好过日子，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宋亦秋没有应声，只是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底一片漠然。

好好对她？这话她听了太多年，早已麻木。

她缓缓抬眼看向身侧的纪言琛，不得不承认，他这副皮囊依旧出挑，眉目俊朗，身形挺拔，

若不是这般好模样，又怎能骗了她这么多年，

思绪不自觉飘回初见时，那时宋家父母忙于打拼，将年幼的她寄养在乡下，等家境优渥接她回来时，她满身乡土气，成了众人眼中的“土包子”。

与跟在父母身边，被精细养着的妹妹宋夏夏简直云泥之别。

父母嫌弃她粗鄙，旁人嘲笑她格格不入，连宋夏夏都整日带着优越感对她颐指气使，唯有纪言琛，会悄悄递给她糖，温柔地安慰她、开导她，告诉她不必在意旁人眼光。

那样的温柔，是她灰暗青春里唯一的光，她怎能不爱？

可偏偏也是这个曾给她温暖的人，后来一次次站在她的对立面，用冷漠与偏袒，将她的心一点点碾碎。

她不会再傻傻等他的真心了。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震，她垂眼瞥了一眼，是移民局的通知短信。

【您的申请已通过，七天后准时起飞。】

指尖摩挲着屏幕，她心底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释然。

这些年她咽下了太多委屈与伤痛，以后就随这趟航班彻底远去吧。

七天后，她会带着全新的身份离开这座城市，告别宋亦秋这个承载了所有痛苦的名字，告别这里的一切。

从此山高水远，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