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棣完颜宗望完颜宗翰最新章节_赵棣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全文免费阅读
一道北风,把他从靖难之役的战场上吹来,直接塞进了大宋天子赵佶的龙体里。
至于赵佶……大约是去崇祯那儿当木匠了。
朱棣再次睁开眼时,入目的是陌生的奢华宫殿,随即,属于赵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关于笔墨纸砚、奇石珍玩的记忆碎片,被强行塞进了朱棣的世界。
童贯的谄媚,蔡京的奸猾,六贼的祸国殃民,最后都凝成了城外那漫天风雪里的金人铁蹄。
这些记忆冲刷着朱棣的三观,也让他的念头在脑子里炸开了锅。

《赵棣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全文免费阅读
他娘的,本王又活了?
本王成了个只知道画画写字的废物点心?
还天天被一**臣围着拍马屁,马上就要被人堵在京城里抓去当俘虏了?
草,本王居然是宋徽"宗"啊!
赵棣一个猛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两眼喷火,S气腾腾。
这天,宫里传出个消息,说官家疯了,好端端地从床上跳起来,先是狞笑,再是狂笑,最后指天画地,说本王既然来了,要是再让这汴京城破,君臣被掳,赵家衣冠沦丧于金人之手,本王,哦不,朕就不姓朱!
小黄门陈忠:……
陈忠小声提醒:“官家,您本来也不姓朱啊。”
说完这话,陈忠吓得一哆嗦。
赵棣横了他一眼:“那不重要,你杵在这干嘛?”
陈忠又是一哆嗦:“官家,奴婢是您的贴身内侍啊,奴婢在这儿伺候着不是天经地义吗?”赵棣:“哦哦,忘了,忘了。”
说完又笑,笑得S气四溢,毫不遮掩,像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煞气,映在眼底,就成了能斩断一切的刀。
这笑容把陈忠看得腿肚子直转筋,他知道今天的官家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陈忠低着头,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赵棣眉毛一挑:“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陈忠的脸更白了,嘴角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官家龙体安康,奴婢……奴婢就是高兴……这是相公们拟好的南迁路线,特来请官家御览。”
赵棣目光一凝,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是李邦彦、白时中等人拟定的逃跑计划,说金人势大,汴京不可守,请官家暂避江南,以图后效。
奏疏里还说了,太子已准备监国,只要官家您一点头,马上就能开溜。
“相公们说了,如今朝中主战的李纲不过一介匹夫,不知天数,官家您千万别听他的。
只要到了江南,有长江天险,金人断然过不来。”
赵棣:……
赵棣:哦豁,跑路。
这帮孙子都把跑路计划做好了,还玩个屁啊。
他眼神一冷,随手把奏疏丢给陈忠。
陈忠自然不知道这奏疏有什么问题,他只觉得能活命就好,小声说:“相公们也是为了官家安危着想,毕竟金人……金人太凶了。”
赵棣瞥了他一眼,这倒霉孩子,还不知道跑路就是死路一条。
望着吓破了胆的陈忠,赵棣仿佛看到了靖康之耻后,宋人的万里悲歌,哀鸿遍野。
赵棣不笑了,招招手,问陈忠道:“从这里到城外金人大营,快马要多久?”
正琢磨着怎么收拾行李的陈忠闻言一愣,以前,无论相公们送来什么,官家都是看看就好,从不发表意见,更不会问这种问题,遇见这种逃跑计划,更是只会双手赞成。
今儿个太反常了。
但陈忠还是得回答:“半个时辰吧。”
赵棣一扬眉:“汴京城这么大,能这么快?”
陈忠疑惑道:“官家,咱们城里有御道,直通各门,快马通行无阻,自然快得很。”
赵棣忽然叹了口气。
平日里鱼肉百姓,搜刮民脂,修这御道倒是挺快。
见多了废物误国,赵棣再次见到这种只顾自己逃命的君臣,忍不住心中火起。
赵棣盯着陈忠,一字一顿道:“太祖太宗之天下,岂容宵小如此糟践?朕的江山,岂能拱手让人?”
道理陈忠不懂,他只是不解:“官家不是一直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吗?”
赵棣:……
赵棣干咳两声:“朕总觉得那么活着,有点侮辱朕的智商。”
陈忠:???
还不等陈忠反应过来,赵棣已经走到他面前,语速极快:“现在去跟金人议和,就是自取其辱。金人要的不是钱,是咱们的命!这帮蛮子贪得无厌,今天割地,明天就要你的国。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汴京城高池深,只要朕还在,军民同心,未必不能一战!”
“这一仗,议和必死,死战求生,才有转机。”
或许是赵棣的语气太过斩钉截铁,又太过凶悍,或许是殿外的风雪太大,竟让陈忠有了种“官家说得对”的错觉。
赵棣瞥了陈忠一眼:“现在派人去求和,已经晚了,你觉得该怎么办?”
陈忠如梦初醒,他苦着脸道:“官家,这恐怕……相公们自有……”
“相公们都是一群饭桶!朕也是人,朕也会犯错,但朕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拼命!你且说,如果朕要守城,你跟不跟?”赵棣直接打断了陈忠的话,同时回头开始在桌上写东西。
陈忠茫然道:“官家都要拼命了,奴婢还能……”
赵棣背对着陈忠,忽然道:“你不想给你那被金人掳走的姐姐报仇吗?”
陈忠的背瞬间挺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可随即他又蔫了下去,说家姐的仇是私仇,如今国难当头,奴婢不该因私废公……
“所以你天天郁郁寡欢,就盼着金人能大发慈悲?这次要是守住了汴京,你就有希望亲眼看到朕踏破黄龙府,把你姐姐救回来。要是守不住,你这辈子都只能当个没卵蛋的阉人,懂吗?”
陈忠默然不语。
赵棣这时回过头,一笑道:“放心,既然朕来了,这汴京城就破不了。朕答应你,五年之内,必让那些狗娘养的金人知道,什么叫天道好轮回。”
雪光下,深宫中,陈忠望着赵棣那霸道无比的笑,脑海里终于蹦出一个词。
君临天下。
从前的官家,可没有这种睥睨四方的帝王之气。
这让陈忠手足无措起来,他不知道是该给官家泼冷水,劝他别犯傻,还是要咬碎牙齿,跟官家一起疯一把。
赵棣笑道:“走,跟朕去干翻那帮蛮子。”
陈忠想说别啊,官家您只会画画,您凭什么跟人家打仗啊,您这么一意孤行,相公们都会说您是疯了,到最后您才是那个自取其辱的小丑。
但陈忠望着赵棣的笑,嘴里莫名其妙就蹦出三个字:“奴婢遵旨。”
赵棣放声大笑,把写好的圣旨拍在陈忠胸口:“速去传旨,命李纲为京城四壁守御使,总领防务!朕要亲上城头,没工夫跟那帮软骨头扯皮,他们交给你了!”
陈忠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推着他,让他冰冷的血液难得沸腾起来。
他见到赵棣大步流星地走出去,下意识追了两步:“官家要去城头?金人兵临城下,刀剑无眼,您万金之躯,不能冒险啊!”
赵棣头也不回:“朕在,城就在!朕倒要去看看,那金人主帅完颜宗望,有几个胆子敢在朕面前叫嚣!”
陈忠就这样望着赵棣的身影大步踏入风雪里,他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竟觉得那背影坚如磐石,能撑起这风雨飘摇的大宋江山。
当时陈忠还想,官家真不靠谱也没关系,到了城头,还有李纲大人拦着呢。
谁也没料到,在这场后世名为“汴京保卫战”的序幕里,原本只会画画的艺术家皇帝赵佶,站在城头比谁都狠。
一夜之间,S穿了三百年文弱。
当朝中还在为战与和争吵不休时,李纲已经快要绝望了。
汴京这个地方,号称四战之地,无险可守,唯一的依仗就是高大的城墙和百万军民。
所以他三番五次上书,请求皇帝坚定守城之志,整顿军备。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皇帝准备禅位南逃的消息。
李纲闭上了眼。
大宋三百年国祚,眼看就要毁于一旦,殿外的风雪灌进来,吹得李纲苍老的脸庞一阵冰冷,阶下的同僚还在那劝,说李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您又何必呢?
李纲睁开眼,刚想痛斥这些软骨头,声音还未发出,却又变得惊疑不定,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听到殿外传来内侍尖锐的喊声:“圣旨到!命李纲即刻为京城四壁守御使,总领防务,不得有误!”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
跟李纲不同,那些主和的大臣接过圣旨,脑子里想的全是阴谋诡计,他们仔细看了圣旨上的御印,问那传旨的内侍道:“这封圣旨,真是官家的意思?”
内侍急道:“千真万确,诸位大人,官家不知怎么了,给陈公公下完这道圣旨,就摆驾出宫,往宣德门城楼去了!”
朝堂当场就是一个炸锅,我们刚商量好跑路,皇帝怎么就上城墙了?
李纲还算镇定,他指着圣旨,肃然道:“你从宫中来,那你来传旨该是一刻钟之前,一刻钟之前,官家就知道该用我李纲守城?”
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是啊,怎么那个只会画画的官家,突然就知道该用谁了呢?
这事陈忠也交代内侍了,所以内侍当然也会对李纲复述:“官家说,满朝公卿皆是软骨头,唯有李大人尚有报国之心,若要守城,非李大人莫属。官家还说,金人所求,非财物,实为江山社稷,议和乃自取灭亡。”
李纲神色一黯,随即双目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那是苦谏半生,终于得遇明主时的激动神采。
这么多年了,这位皇帝终于愿意扛起太祖太宗的旗帜,那个他看着从少年长成君主的皇帝,终于长大了。
还不等李纲感慨完,旁边的主和派又在那儿问了。
白时中说,既然官家决意守城,为何自己要亲上城楼?刀剑无眼,岂非儿戏?
内侍眼都急红了,他说诸位大人,你们快写信劝劝官家吧,官家非说主帅亲临一线,三军才能用命,还说金人主帅完颜宗望就在城下,他要去会一会。
一向沉稳的李纲身子一晃,他说官家要去城楼上,会会完颜宗望?
这特么岂止是长大了,简直是疯了啊。
李纲难得失态,他说陈公公也好,宫中禁卫也罢,就没人告诉他城下有多危险吗?
内侍都快哭了:“官家说,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他若退后一步,大宋就再无寸土。他还说,朕的天下,朕自己守,拦朕者死。玉玺举过头顶,那股威势比太祖皇帝还要强横。于是便没人敢拦,也没人愿拦。奴婢不怕别的,是怕官家这般风采,真要是在城头出了什么意外……那……那……”
这内侍说不下去,嚎啕大哭起来。
主和派们神色大变,转向李纲,却发现李纲不知何时已平静下来。
大雪还在下。
李纲脸上却卷起了一抹笑,他对众人道:“其实官家也知道,用不着这道圣旨,只要让我知道他亲临城楼,还抱着死战之心,我就绝不会让他一人犯险。”
“君王尚欲死战,臣等何敢言退?”
主和派们目光一凝,身子不由自主绷紧,有人急道:“可为国家计……”
“是谁在为国家计?难道只有你们的偷生之法,才是为国家计?”李纲缓缓道:“这不是为臣之道,也不是兴国之法。传我将令,京城兵马,悉听调遣,上城布防,再开府库,犒赏三军,务必让金人知道,汴京城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众将拱手应是。
转身的时候,他们还是心绪翻涌,欲言又止,他们还是不明白,官家用自己当诱饵,能有几分胜算,李大人又何必陪着官家去赌?
或许是察觉了众人的心思,风雪中忽然传来李纲的声音。
李纲说,我知道官家是什么样的人,但如今既然官家能站出来,我就相信官家。
“就像太祖相信他的将士那样。”
众人恍惚间若有所悟。
内侍也不哭了,内侍一个翻身,说既然李大人不劝官家回宫,奴婢便要去城楼了,是生是死,都要护在官家身前。
望着内"侍远去的背影,一个年轻武将忽然想到:这就是忠臣义士,奋不顾身,这就是盖追先帝之殊遇,今日终有机会报之于陛下也。
或许官家说得对,只要他站在城头,这汴京城,就真的能守住。
宗泽见到赵棣的时候,整个人是发懵的。
这个只知画画的皇帝陛下,顶着满天风雪,亲自跑到军器监来,一进来就把传国玉玺拍在桌子上:“朕乃大宋天子,速召军器监主事王晋来见。”
那会儿宗泽正在巡查武备,听见声儿还以为是自己冻出了幻觉。
扭头,宗泽才哦了一声,心说原来真是官家啊……
真是个鬼啊!官家怎么会跑到军器监这种地方来啊?城外金人几十万大军围着,他不要命了吗?
“宗爱卿,不怪他们,是朕来得急,再不抓紧就没时间了,你赶紧把那管造炮的王晋给朕找来,朕有大事问他。”赵棣进了大帐,随手拿起桌上的热茶灌了两口,捡要紧的说。
宗泽还没从懵逼状态里缓过来,道:“不是,陛下您来这儿到底所为何事?”
赵棣没工夫跟他细说,冲宗泽帐里的亲兵使劲招手。
亲兵看看赵棣,又看看宗泽。
赵棣脱口道:“看什么看,朕叫你,你还看宗爱卿,怎么,宗爱卿还能抗旨不成?”
亲兵吓得一哆嗦,赶紧跑过来。赵棣当场吩咐他去找王晋,顺便召集城内所有最好的铁匠,说有天大的用处。
宗泽就在边上看着,不但没生气,反而有几分喜出望外。
亲兵要走的时候,宗泽还把自己的腰牌给了他,然后转头冲赵棣笑:“虽不知陛下所来何事,但如此雷厉风行,实乃社稷之福啊。”
赵棣失笑道:“宗爱卿不怪朕越俎代庖就好,实在是军情如火,片刻都耽误不得。”
宗泽疑惑道:“究竟是什么军情?”
赵棣指了指城外,说:“就这两天,金狗肯定要攻城,他们以为咱们是软柿子,必然轻敌。咱们的床子弩虽然厉害,但太笨重,神臂弓又不够普及,得给他们来点狠的。”
宗泽严肃起来,道:“陛下有何良策?”
赵棣抬头算了算:“大概明天吧。”
宗泽:???
赵棣洒然笑道:“宗爱卿别这么紧张,反正朕的法子好不好用,你只须看明天金狗会不会被打得屁滚尿流就知道了。”
宗泽皱眉道:“陛下,金人兵强马壮,我军久疏战阵,还是当以坚守为主,不可轻出浪战。”
赵棣又笑了笑,他凝视着宗泽道:“朕顶着风雪来这里,可不是来听你劝朕当缩头乌龟的。”
赵棣喝完了茶,喘匀了气,盯着宗泽一字一顿道:“朕已经让李纲总领防务,他会守好城墙。朕要在这里,给金狗准备一份大礼。宗泽听旨。”
宗泽没有半点犹豫,立刻躬身接旨。
赵棣胸中又涌起一股豪情,他知道这是赵匡胤的雄魂在驱使宗泽,他想:赵大你放心去吧,朕不会再让大宋受靖康之耻,不会再有崖山之悲了。
他道:“加派人手,去府库把所有能找到的铜和铁都给朕运来,派最好的工匠进驻军器监,日夜赶工,听朕调遣。”
宗泽大声应“是。”
之后深深看了赵棣一眼,宗泽释然一笑,转身传令去了。
从李纲到宗泽,没人闹事,没人敢替这个皇帝做主。当皇帝自己站出来时,他们都对着皇帝笑,释然的笑,欣慰的笑,开怀的笑。
赵棣望着宗泽离去的背影,毫不怀疑这个老将军已经下定了决心,真要是城破了,他拼了老命也会拖着金人一起下地狱。
这让他不由想起了三百年前,他在靖难战场上的那些老兄弟。
赵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片刻之后,大帐被人掀开,是宗泽的亲兵回来了,并带来了军器监主事王晋和一群顶尖的铁匠。
赵棣展颜一笑。
大宋的守城器械其实不差,但面对几十万如狼似虎的金军,还是不够看。即使能守住一阵,也绝不是赵棣想要的战果。
从来永乐大帝打仗,都是犁庭扫穴,不留后患。
要想犁庭扫穴,光靠现在的装备是不够的,首先要有能让金人胆寒的火器,才能让那些养尊处优的禁军敢于上城墙打一打顺风仗。
找王晋和工匠,为的就是打造跨时代的火器。
王晋此人,乃是神臂弓的改良者,算得上是当世第一流的武器专家,正在为京城防务赶制军械。
赵棣当然不是铁匠,可他是从大明来的。
从大明来,大宋的很多东西他就看不上眼,就想用回大明的装备。
赵棣内心:朕不装了,摊牌了,朕要开挂。
赵棣笑呵呵的,说:“王晋呐,你只知道用铁铸炮,可知道这炮管里其实可以加东西?”
王晋还没来得及给皇帝磕头,就听见皇帝一句话点破了天机。
王晋跪都不跪了,两只眼瞪得像铜铃:“是啊,为何炮管非得是光滑的?若是里面铸出膛线,让炮子旋转出去,岂不是又远又准?”
赵棣笑道:“没那么多时间给你研究膛线,先给朕听好了,用最好的青铜铸造,一体成型,炮身要厚,尾部加一个药室,能快速填装。朕给这东西取名叫神机铳。”
王晋目光灼灼,看赵棣就像看神仙,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还请陛下赐教。”
“铳身不用太长,三尺即可,方便单兵携带。关键是弹丸,用生铁融了,给朕浇筑成开花弹,里头塞满火药和铁砂,再给朕弄些万人敌,越大越好。”
“军器监的铜料怕是不够……”
“那就去宫里收,把所有铜器都给朕熔了!再去民间高价收,就说是李纲大人要的,打个欠条给他们,反正他们也信得过李大人。”
王晋:……
默了片刻,王晋立刻动身去召集人手,要试试这新的铸炮之法。
然后赵棣又望向那些工匠。
工匠们眨巴着眼,不知道这位皇帝又要掏出什么神仙玩意儿。
赵棣走到他们身边,拉着一个老师傅,工匠一头雾水,直到赵棣把他拉到一堆火药边上,指着那黑乎乎的粉末道:“你们不觉得这玩意儿威力太小,很不给力吗?”
老师傅挠挠头,道:“火药不就这个样吗?”
赵棣摇摇头:“这玩意儿的配比不对,一硫二硝三木炭,这个配方记死了,颗粒要均匀,储存要干燥,这样炸出来的威力,才能叫天崩地裂。”
工匠如遭雷击。
向来人都以为火药之威,就在于出其不意,就在于能烧毁敌军的攻城器械,谁能想到这玩意儿还能改进呢?
不愧是在宫里玩了几十年艺术的陛下,想法就是刁钻!
赵棣拍拍他的肩膀,说:“这玩意儿也要抓紧,能造多少是多少,明白吗?”
工匠点头如捣蒜。
其实宋朝的火器已经开始萌芽,各种火药武器层出不穷,但配方和工艺始终没有标准化,威力也时大时小。
赵棣不过是提前把几百年后的成熟工艺,早了三百年拿出来,然后一炮轰在了金人的脑门上。
两日之后,李纲整合完了城防,奏请皇帝。
同日,赵棣的圣旨发往各军,凡有战功者,不论出身,皆可破格封赏。
军器监里热火朝天,鸡飞狗跳,赵棣穿梭在铁匠和工匠的营地里,大声呐喊:“王晋你小子别磨蹭了,神机铳五百门就行,来不及了,万人敌优先,万人敌优先!”
宗泽就在边上看着,他儿子宗颖凑过来,瞅瞅赵棣,又瞅瞅宗泽,说:“爹,陛下真能成吗?”
宗泽笑了笑,说:“且看这炮声响不响吧。”
又两日,完颜宗望终于失去了耐心,确认城里的宋人不过是虚张声势,那个艺术家皇帝就算上了城墙,也只会被吓得尿裤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金军大营里,完颜宗望召集诸将,简单开了个会,决定明天就发起总攻,一举拿下汴京,活捉宋朝皇帝。
众将轰然叫好。
远在汴京城头的李纲打了个喷嚏,不久前有探子来报:“金人的大军从营里出来了。”
李纲和赵棣对视一眼,赵棣笑道:“李爱卿以为如何?”
六十岁的李纲也笑,道:“陛下天威,老臣这把骨头还撑得住。”
这是赵棣来到军器监的第五天,工匠和王晋又一次被他叫来。
神机铳造了三百门,万人敌倒是堆成了小山。
三百门,也够了。
赵棣笑了笑,说:“三百门足矣。”
起身,登城点兵。
凛冽北风里,赵棣的“宋”字大旗在宣德门上疯狂卷动,旗下就是赵棣与李纲。
三军鸦雀无声,目光却议论纷纷,这里边知道赵棣身份的还是少数,都盯着他,望着他,等他开口。
这样的场面,还真是久违了。
赵棣深吸口气,上前两步道:“两三日前,城中还有人想让朕抛弃你们,逃往江南。他们说金人势大,汴京守不住,说朕的子民都是累赘。但朕觉得,他们错了。”
三军之中流动的目光戛然而去。
赵棣又道:“朕的江山,是太祖太宗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不是靠求和求来的!如今金狗就在城下,他们想抢我们的钱粮,S我们的父母,Y掠我们的妻女,我们能怎么办?”
三军的目光又动起来,不少人看向两侧,还有人转望后方。
赵棣知道,这些人心里还是怕。
“是能怕,但怕有用吗?今日怕了,汴京城破,我们就是亡国奴!金人什么德行,你们比朕更清楚。他们不禁屠城,不禁掳掠,你们的家人也好朋友也罢,只能在他们的铁蹄下苟延残喘。即使活下来,你们的土地也要被抢走,你们的尊严也要被践踏,你们要给S害你们亲人的人当牛做马,当狗!”
“你们这些人,有的是世代守卫京城的禁军,有的是被征召而来的乡勇。保家卫国,是你们的天职。如今刀枪在手,是任人宰割,还是一身是血地站着死?”
赵棣忽然不说话了。
于是三军也默然,这种突如其来的沉默,宛如压在所有人头顶的乌云。
赵棣忽然一叹。
赵棣道:“朕也不跟你们说那些家国大义,也不知道你们懂不懂,这大宋归根到底还是你们的大宋,君为轻,社稷次之,民为重。这些大道理,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清楚的。”
这句话落下,确切来说,是赵棣的第一个字落下,三军终于忍不住喧哗起来。
朕。
这他娘的是宫里那位艺术家皇帝?
皇帝怎么站在城墙上?李纲大人和宗泽老将军都站在他身后,这真是皇帝?
就在三军低低蔓延开的喧哗里,赵棣忽然大声道:“朕就是想告诉你们,朕反正是不想跑了,朕不能再躲在深宫里,不能把祖宗的江山拱手让人!朕今日明白告诉诸位,金狗打过来了,朕要让他们有来无回!这一战朕不要别的,就要你们令行禁止!牺牲的弟兄,朕追封三代!活下来的,朕带你们去燕云之地转一圈,封妻荫子!”
三军的喧哗声更大,乱哄哄的,仿佛无数人的声音都挤在一起。
赵棣拔出天子剑,在凛冽寒风中直指城外,扬声道:“朕乃大宋天子,在此守国门,尔等可愿随朕死战?”
须发皆白的李纲第一个上前,拔出佩剑,应声道:“死战!”
无处发泄的情绪终于寻到出口,三军之中无数人攥紧了拳,一声声呐喊蔓延全城,“死战”两个字响彻云霄。
完颜宗望对此一无所知。
正信心满满,志在必得地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