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送全家上断头台最新章节_重生后,我送全家上断头台全文免费阅读
丞相夫人林氏端着一只黑釉药碗,脸上挂着慈爱却僵硬的笑,步步逼近。
“明天就要入宫选秀了,娘知道你紧张。喝了它,今晚能睡个好觉。”
我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尚未褪去青涩的脸庞,指尖死死扣进掌心。
痛觉让我清醒——我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入宫的前一夜,一切悲剧的起点。
上一世,就是这碗所谓的“安神汤”,里面加了分量极重的红花和绝子药。林氏骗我喝下,是为了让我此生不能有孕,好在宫中一心一意为她那个体弱多病的宝贝小女儿姜雨柔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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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宁啊,你妹妹身子弱,若是有了身孕怕是养不住。你这做姐姐的,要多替她打算,以后抱养了她的孩子,也是一样的。”
前世的我,傻傻地信了这番鬼话,把自己活成了姜家的垫脚石。我在宫中谨小慎微,受尽屈辱,只为了给姜家争一口气,给姜雨柔挣一个好前程。
结果呢?
姜雨柔入宫那日,我被以“无子失德”的罪名打入冷宫,一杯毒酒了结了性命。临死前,姜雨柔那张明媚的脸上满是得意:“姐姐,你的血已经流干了,没用了。”
“雪宁?发什么呆呢?”林氏见我不动,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快喝啊,凉了就没药效了。”
我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药效?是绝育的药效吧。
我缓缓起身,接过那碗药。
林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紧紧盯着我的动作。
“娘,您对我真好。”我轻声说道,端起碗凑到唇边。
就在林氏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我的手腕突然一抖。
“哎呀!”
滚烫的药汁泼洒而出,大半都泼在了一旁正准备上来收拾东西的管事嬷嬷身上。
“啊——!烫死我了!”
那嬷嬷惨叫一声,捂着手背跳了起来。
那是林氏的心腹,平日里没少仗势欺人,克扣我的月例。
“这……这怎么回事?!”林氏大惊失色,想骂却又顾忌着明天的大日子。
“都怪女儿手滑。”我一脸无辜地看着地上冒着热气的黑水,还有那嬷嬷迅速红肿起泡的手背,“这药……好像真的很烫啊。嬷嬷没事吧?这药要是喝进肚子里,怕是要穿肠烂肚了吧?”
我说得轻描淡写,林氏却听得心惊肉跳。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总觉得今天的姜雪宁有些不一样。以前的她,唯唯诺诺,从不敢正眼看人,今天怎么……眼神这么亮?
“罢了,碎了就碎了。”林氏强压下怒火,“再去煎一碗来!”
“不必了。”我打断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娘,明天选秀,若是今晚女儿因为喝了药腹痛难忍,误了吉时,这欺君之罪,姜家担待得起吗?”
“你……”林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而且,”我扫了一眼那个还在哀嚎的嬷嬷,“这药气味古怪,女儿闻着有些反胃。既然是安神汤,为何会有红花的味道?”
林氏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哪来的红花!”
“没有吗?”我走近一步,逼视着林氏的眼睛,“那不如请府医来验验?若是验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传出去,丞相府用虎狼之药毒害待选秀女,不知道父亲大人的官位还能不能坐得稳?”
林氏彻底慌了。她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大女儿竟然会如此犀利地反击。
这件事是她瞒着老爷做的,若是闹大了……
“好……好!”林氏咬牙切齿,“不喝就不喝!你早点休息!明天要是出了差错,仔细你的皮!”
她带着那个烫伤的嬷嬷,狼狈地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室内恢复了死寂。
我坐回床边,看着这间住了十六年的简陋闺房。
窗纸破旧,被褥单薄,连那梳妆台都是掉了漆的。同样是嫡女,姜雨柔住的是暖阁,用的是金丝炭,穿的是云锦。
而我,不过是姜家养在乡下、用来挡灾的“灾星”。
直到要选秀了,才把我接回来,还要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
既然上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姜家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我就被粗暴地叫醒。
几个丫鬟婆子涌进来,手里捧着大红大紫的衣裳和一堆金灿灿俗气的首饰。
“大小姐,这是夫人特意为您准备的选秀吉服。”领头的丫鬟春桃阴阳怪气地说道,“夫人说了,咱们姜家是富贵人家,不能让人看轻了,得穿得喜庆点。”
我看着那件绣着大牡丹、红得像要滴血的裙子,心里冷笑。
这哪里是喜庆,分明是像个媒婆。林氏是故意的,想让我在御前失仪,最好直接落选,或者只封个低位,好给以后进宫的姜雨柔做衬托。
“放下吧。”我淡淡道,“你们出去,我自己穿。”
“大小姐,这可不行,梳妆打扮这种事……”
“出去。”
我转过头,目光凌厉如刀。
春桃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竟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是……”
等她们退出去,我迅速打开自己的旧包袱。
里面有一件素净的月白缎裙,是我自己在乡下时,用积攒的银钱偷偷买料子做的。虽然布料不算顶好,但胜在剪裁合身,且裙摆上绣着几枝清雅的墨竹,是我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我换上月白裙,又将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挽起,只在鬓边簪了一朵极小的白色绒花。
看着镜中的自己,清丽脱俗,宛如一株遗世独立的幽兰。
这就够了。
当今皇上赵恒,虽是九五之尊,却最厌恶铺张浪费,喜好清雅。前世,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秀女,大多都在第一轮就被刷了下来。
收拾妥当,我走出房门。
前厅里,姜父和林氏正坐在主位上。姜雨柔站在一旁,穿着一身粉嫩的罗裙,正捂着胸口咳嗽,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看到我这身打扮,林氏愣住了,随即大怒:“姜雪宁!你穿的这是什么丧气衣服?!你是去选秀还是去奔丧?!”
姜父也皱起了眉头:“雪宁,这太素了,不合规矩。”
“父亲,母亲。”我盈盈一拜,姿态优雅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女儿听说,皇上崇尚节俭,最不喜奢华。女儿若是穿金戴银而去,岂不是正好撞在枪口上?不仅自己落选,还会连累父亲被皇上斥责‘家风不正’。”
姜父闻言,眉头渐渐舒展开。他是官场老油条,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官声。
“嗯……雪宁说得也有道理。”他抚了抚胡须,“那就这样吧。”
林氏气得咬牙,却不敢反驳丈夫。
姜雨柔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柔柔弱弱地说:“姐姐,你这一去,咱们姐妹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你在宫里一定要好好的,要是受了委屈,就写信回来,家里会帮你的。”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心中一阵恶心。
前世,她也是这样,一边说着关心我的话,一边在背后捅刀子。
我抽出手,冷冷道:“妹妹放心,我若受了委屈,定会让那些人百倍偿还。”
姜雨柔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缩回手,有些害怕地躲到了林氏身后。
上了马车,我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令人作呕的“家”。
从今天起,我是姜雪宁,但不再是姜家的女儿。
我要走的路,是用鲜血和权谋铺就的通天大道。
而姜家,将会是我祭旗的第一颗头颅。
马车辘辘,驶入那座红墙黄瓦的深宫。
储秀宫外,早已是香风阵阵,莺莺燕燕。各家秀女争奇斗艳,恨不得把所有的家当都戴在身上。
我站在角落里,素衣黑发,反而成了最显眼的一个。
“那是哪家的姑娘?怎么穿得这就寒酸?”
“听说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一直在乡下养着,怪不得一股土气。”
“嘻嘻,这样的人也来选秀,简直是给咱们丢人。”
嘲笑声不绝于耳。我神色平静,充耳不闻,只在心里默念着前世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选秀开始。
前面几批秀女,不是因为太艳俗被刷,就是因为才艺平庸被赐花。
轮到我这一组时,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姜氏雪宁,年十六,丞相姜远道之女。”
我缓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刻意展示什么才艺。
只是在起身时,故意露出了袖中紧握的一卷书。
坐在龙椅上的赵恒,原本兴致缺缺,眼神在看到那一卷书时,微微一亮。
“手中何物?”
我双手呈上,声音清越,不卑不亢:
“回皇上,这是臣女手抄的《治国策》。臣女不才,不懂琴棋书画,只读过几本圣贤书。深知皇上日夜操劳国事,愿以此策,为君分忧。”
全场哗然。
秀女选秀,献什么的都有,献《治国策》的,还是头一遭。
有人嗤笑我不自量力,有人等着看我笑话。
赵恒接过书卷,翻看了几页。
他的眉头先是紧锁,随即渐渐舒展,最后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上面的字,并非女子的簪花小楷,而是铁画银钩的颜体,字字透着风骨。而内容,更是针砭时弊,直指如今朝堂上的几大弊病,见解独到,言辞犀利。
这是我前世在冷宫那几年,每日钻研朝局、为了有朝一日能翻身而写下的心得。如今,成了我最大的筹码。
“好一个‘分忧’!”
赵恒合上书卷,目光终于认真地落在我脸上。
那张素净的脸,在这一刻,仿佛因为智慧而发光。
“姜家有女如此,不输男儿。”他龙颜大悦,当场下旨,“留牌子,封为宁贵人,赐居碎玉轩。”
贵人!
一入宫便是贵人,这可是极高的起点了。旁边的秀女们投来嫉妒的目光,尤其是那位太傅之女李嫣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自诩才貌双全,也只封了个常在。
我再次谢恩,礼仪周全,没有一丝得志便猖狂的骄矜。
只有我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位份,更是一个信号。
皇帝对姜家有忌惮,但他需要这把“刀”。而我,主动把自己送到了他手里。
入宫当夜,我住进了碎玉轩。
这里虽不如主位居住的宫殿华丽,但胜在清幽雅致,离皇帝的养心殿也不算远。
宫里的奴才最是势利眼。虽然我封了贵人,但因为姜家没怎么打点,分配过来的宫人大多是些老弱病残,或者心思活络、想要另谋高就的。
晚膳时,送来的饭菜竟是冷的,只有两菜一汤,连荤腥都不见。
领头的掌事太监小李子,斜着眼站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
“贵人小主,御膳房今日忙不过来,您就将就吃点吧。这宫里头,能有口热乎饭吃就不错了。”
我看着那碗冷得结了油花的汤,轻轻笑了。
“是吗?”
我随手拔下头上的玉簪,那是今天唯一的首饰。
“小李子,你过来。”
小李子以为我要赏他,屁颠屁颠地凑过来。
“啪!”
玉簪狠狠刺入桌面,距离他的手背只有毫厘之差。
小李子吓得一哆嗦,差点尿裤子。
“贵、贵人饶命!”
“你也知道命金贵?”我收回手,语气冷冽,“本宫虽然初来乍到,但也知道宫里的规矩。你是欺负我没银子打点,还是觉得我姜家无人?”
我从袖中掏出一锭金子,那是出府前我偷拿了林氏私库里的。
“这锭金子,够不够买你的一条狗命?”
小李子看着那锭金光闪闪的金子,又看看我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彻底怂了。
“够!够!奴才该死!奴才这就去给您换热菜!换最好的!”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这一手恩威并施,瞬间镇住了碎玉轩里的其他人。
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宫女太监,此刻都老老实实地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都起来吧。”
我坐回榻上,神色淡淡,“我不求你们有多大本事,只要忠心。若是谁敢吃里扒外,勾结外人害我……”
我指了指那根插在桌子上的玉簪。
“下场如何,自己掂量。”
“是!谨遵小主教诲!”
次日,皇帝的赏赐流水般送进了碎玉轩。
不仅有珠宝首饰,还有各色珍稀字画,甚至还有一把古琴。
皇上对宁贵人的看重,可见一斑。
姜家那边很快得到了消息。
父亲姜远道高兴得合不拢嘴,连连夸我有本事,是个“可造之材”。
母亲林氏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为了姜家的利益,也不得不送来厚礼,信中满是虚伪的关怀。
“雪宁啊,你在宫里要小心伺候皇上。家里一切都好,你妹妹也很好,她说很想你,正缠着你爹,想进宫来陪你呢。”
我看着那封信,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想进宫?
好啊。
正愁没地方收拾她呢。
入宫半月,我成了新晋宠妃。
赵恒喜欢来我这里,不仅是因为我颜色好,更因为我能陪他聊朝政,解棋局,甚至还能在某些政见上给他新的启发。
我们之间,更像是一种智力上的博弈和惺惺相惜。
“爱妃果然是朕的解语花。”赵恒握着我的手,眼神深邃。
“皇上谬赞了。”我温顺地靠在他怀里,“臣妾只是不想看皇上太辛苦。”
然而,好景不长。
这天,我正在御花园赏花。
远远地,就看到一群人簇拥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走过来。
那女子一身粉衣,娇俏可人,不是姜雨柔是谁?
她竟然真的进宫了!
而且,看她那身打扮,不是宫女,倒像是哪宫的小主?
“姐姐!”
姜雨柔看到我,并没有行礼,而是像在家里一样,亲热地扑过来要拉我的手。
“你也在这里啊!我好想你!”
我侧身避开,眼神冷淡:“这位……是谁?”
旁边的太监连忙介绍:“回宁贵人,这是新晋的姜答应,是前日皇上在御花园偶遇,特意封的。”
偶遇?
呵,好一个偶遇。
姜家为了送她进来,恐怕没少花心思吧。
姜雨柔见我没理她,委屈地撇撇嘴:“姐姐,你怎么不理我?我是雨柔啊。以后我们就能在宫里作伴了,你不高兴吗?”
她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引得周围的妃嫔都看过来。
“听说宁贵人在家就不喜欢这个妹妹,果然是真的。”
“这姜答应多可怜啊,姐姐发达了就不认人了。”
我看着姜雨柔那副绿茶做派,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想笑的冲动。
她还是那个老样子,一点长进都没有。
“作伴?”
我缓缓走到她面前,抬起手,轻轻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
动作温柔,眼神却冰冷刺骨。
“妹妹既然进来了,就要守宫里的规矩。”
“我是贵人,你是答应。见到高位嫔妃不行礼,还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来人,姜答应不懂规矩,带下去教教她,怎么行礼。”
“姐姐……”姜雨柔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我真的敢动她。
“啪!”
我的贴身宫女秋菊上前一步,干脆利落的一个耳光扇在姜雨柔脸上。
“放肆!贵人小主的话也是你能顶撞的?”
姜雨柔被打懵了,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你怎么能打我……我要告诉皇上……”
“去吧。”我淡淡道,“告诉皇上,你是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尊长姐,不敬高位,丢尽了姜家的脸面。”
说完,我看都不看她一眼,带着人扬长而去。
这一巴掌,只是个开始。
姜雨柔,既然你非要闯进这个修罗场,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这后宫的水,深着呢。
小心别淹死了。
姜雨柔被打了一巴掌,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的。
当晚,她就在御花园“偶遇”了皇上,顶着那个还没消肿的巴掌印,哭得梨花带雨,控诉我这个做姐姐的如何嚣张跋扈,不念亲情。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赵恒是什么人?那是在先皇九子夺嫡中杀出来的狠角色,最厌恶的就是后宫嫔妃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他。更何况,他对姜家的忌惮由来已久,姜雨柔这副做派,只会让他觉得姜家家教堪忧,恃宠而骄。
“宁贵人教训得对。”赵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进了宫就要守规矩。既然不懂,那就回去好好学,什么时候学会了再出来。”
姜雨柔傻眼了。她不仅没讨到好,反而被罚抄宫规一百遍,禁足半月。
消息传回姜家,林氏坐不住了。
第二天,她就递了牌子要入宫探视。
名义上是来看望我,实则是为了给姜雨柔出气,顺便……实施他们的“去母留子”计划。
碎玉轩的正殿里,林氏一身诰命夫人的服制,端着架子坐在上首。
“雪宁啊,你这次做得太过了!”
还没喝口茶,她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兴师问罪,“雨柔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让奴才打她的脸?这不是打我们姜家的脸吗?”
我坐在下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盖:“母亲这话错了。正是因为她是姜家的女儿,才更要懂规矩。在宫里不知尊卑,若是哪天冲撞了太后、皇后,那可是要连累整个姜家掉脑袋的。女儿这是在救她,也是在救姜家。”
“你——”林氏被我堵得哑口无言,气得胸口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换上一副慈母的面孔。
“罢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娘这次来,是给你带了好东西。”
她挥挥手,身后的嬷嬷捧上来一个精致的红漆食盒。
打开,里面是一盅热气腾腾的汤药,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这是娘特意去求的‘坐胎药’,最是滋补。你入宫也有些日子了,皇上常来,肚子怎么还没动静?快喝了它,早日生个皇子,咱们姜家也跟着沾光。”
我看着那碗药,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坐胎药?
上一世,我也是信了她的邪,每次侍寝后都要喝这玩意儿。
结果呢?这药根本就是极寒之物,不仅不能助孕,反而会一点点掏空女子的身体,让人未老先衰,甚至……终身不孕。
他们打的好算盘。既想要利用我的恩宠巩固姜家的地位,又怕我真的生下皇子,威胁到以后姜雨柔孩子的地位。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不能生”,或者……“去母留子”。
等姜雨柔生下孩子,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多谢母亲挂怀。”
我起身上前,双手接过药碗。
林氏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快喝吧,趁热。”
我端起碗,凑近鼻尖闻了闻。
“这药味儿……怎么这么熟?”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氏,“像是上次选秀前,母亲给我喝的那碗‘安神汤’呢。”
林氏脸色微变,眼神闪烁:“怎么会?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好药,你这孩子,疑心病怎么这么重?”
“是吗?”
我笑了笑,突然转身,叫了一声:“小李子!”
守在门口的小李子立刻跑进来:“奴才在。”
“把这碗药,送到长春宫去,给华妃娘娘尝尝。”
林氏大惊失色,猛地站起来:“你干什么?!”
华妃是宫里最得宠的妃子,也是我的死对头,平日里没少给我使绊子。最重要的是,她一直想要个孩子,却始终怀不上。
“华妃娘娘求子心切,这等好药,女儿怎么敢独享?”
我看着林氏惊恐的表情,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若是华妃娘娘喝了这药,真的怀上了龙种,那母亲可是大功一件啊。”
“不!不行!”林氏慌了,伸手就要来抢药碗,“这是给你喝的!怎么能给别人?!”
“母亲为何这么慌张?”
我避开她的手,眼神骤冷,“难道……这药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若是被华妃娘娘发现了……”
林氏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若是这绝育药被华妃喝了,哪怕没喝,只要被太医验出来……谋害宠妃、谋害皇嗣的罪名,姜家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没……没有!我是怕……怕你这份心意被华妃误会……”林氏结结巴巴地解释,再也没了刚才的气势。
“既然没有,那就送去吧。”我把药碗递给小李子,眼神示意他动作快点,“若是华妃娘娘问起,就说是丞相夫人特意求来的‘坐胎良药’。”
小李子机灵地接过碗,一溜烟跑了。
林氏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她知道,这碗药一旦送出去,不管华妃喝不喝,姜家都惹上大麻烦了。
当天下午,长春宫就闹起来了。
华妃虽然跋扈,但也不是傻子。外人送来的药,她怎么敢乱喝?
她直接叫了太医来验。
这一验,不得了。
“回娘娘,这汤药里含有大量的红花、麝香,乃是极其阴毒的绝育之药!女子若是喝了,轻则伤身,重则终身不孕啊!”
太医的话如同一道惊雷。
华妃气得砸了一屋子的瓷器,当场就要冲到御前告状。
“好个姜家!好个丞相夫人!竟然敢公然谋害本宫!”
“来人!摆驾养心殿!”
与此同时,我也在碎玉轩里“哭”了起来。
“皇上……臣妾不知情啊……那是母亲送来的坐胎药,臣妾想着华妃娘娘一直想要孩子,好心送去……没想到……没想到母亲竟然……”
赵恒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这副受了天大委屈、六神无主的模样。
而另一边,华妃正跪在地上,哭诉姜家如何恶毒,如何想要断了皇家的香火。
赵恒脸色铁青。
他看着那碗残药,又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两个女人,心中的怒火和疑心达到了顶峰。
姜家。
又是姜家。
前有伪造身份送宫女入宫,后有绝育药谋害嫔妃。
这是真当他这个皇帝是摆设吗?!
“传旨!”
赵恒的声音冷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丞相夫人林氏,心肠歹毒,谋害皇嗣,褫夺诰命,仗责二十,永不许再入宫!”
“姜常在虽未直接参与,但身为其女,难辞其咎,罚俸一年,禁足三月!”
“宁贵人……不知者无罪,且有献药之功(虽然献的是毒药),赏玉如意一对,压惊。”
这一局,姜家赔了夫人又折兵。
林氏不仅被打得皮开肉绽,丢了诰命夫人的头衔,还彻底得罪了华妃一党。
姜雨柔还没复宠,就又被禁足了。
而我,不仅毫发无损,还顺手除掉了一个隐患,让皇上对姜家的厌恶更上一层楼。
林氏被抬出宫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昏死过去。
我站在宫门口,看着那顶狼狈不堪的轿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受不了了?
好戏还在后头呢。
没过几天,父亲姜远道也被皇帝在朝堂上当众训斥了一顿,理由是“治家不严”。
姜远道回府后,对着还在养伤的林氏大发雷霆,甚至动了休妻的念头。
夫妻俩闹得不可开交,姜府后院起火。
我收到消息时,正在给窗台上的兰花浇水。
“主子,听说丞相大人把最宠爱的那个李姨娘扶正了,还让她管家。林夫人气得吐血了。”
秋菊一边给我递剪刀,一边幸灾乐祸地说道。
“吐血?”
我剪掉一枝枯叶,嘴角微扬。
“这点血算什么。比起我前世流干的血,还差得远呢。”
不过,父亲的官位还在,姜家的根基未动。
要想彻底扳倒这棵大树,还需要一把更猛的火。
我放下剪刀,目光投向远方。
“秋菊,准备笔墨。”
“主子要写什么?”
“写信。”
我眼神幽深。
“给皇上写一封……举荐信。”
江南水患将至。
那个让无数官员落马的“肥差”,也是时候送到父亲手里了。
既然他那么爱权势,爱钱财。
那我就送他一场泼天富贵。
只看他,有没有那个命去享了。
皇帝赵恒近来有些烦躁。
江南水患连年不断,国库空虚,派去的官员不是无能就是贪腐,灾民暴动频发,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这日,他来碎玉轩用膳,眉头依然紧锁,看着满桌佳肴也食不知味。
我为他布了一筷子清淡的笋片,轻声道:
“皇上可是在为江南的事忧心?”
赵恒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
“知我者,爱妃也。江南那边……实在是个烂摊子。朝中虽有能臣,可多是结党营私之辈,朕实在不知该派谁去才放心。”
我心中微动,时机到了。
“皇上,臣妾倒有个人选,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爱妃直说无妨。”
我放下筷子,神色郑重:
“家父姜远道,虽说这几年有些……治家不严,但他毕竟是两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若是派他去,不仅能镇得住那些地方官员,还能借此机会,让他在民间挽回些声誉,也算是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我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在一个全心全意为家族、为父亲考虑的孝顺女儿。
赵恒沉思片刻。
他确实忌惮姜家,但也正是因为忌惮,才更想把姜家架在火上烤。江南那个地方,若是做好了是功劳,若是做不好……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爱妃果然深明大义。”
赵恒看着我,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也多了几分满意,“姜家有你,是他们的福气。”
次日早朝,圣旨下。
任命丞相姜远道为江南巡抚,赐尚方宝剑,即日启程前往江南赈灾。
消息传回姜府,姜远道大喜过望。
他以为这是女儿在宫中受宠,特意为他求来的恩典,是姜家重新崛起的信号。
殊不知,这是一道催命符。
姜远道带着大批随从和姬妾,浩浩荡荡地下了江南。临行前,他还特意让人给我送来了一封家书,信中满是对我的赞许,甚至承诺等他立功归来,一定会上奏皇上,封我为妃。
我看着那封信,冷冷一笑,随手扔进了火盆。
立功?
父亲啊,你太贪了。
江南那种富得流油的地方,你去了,怎么可能忍住不伸手呢?
姜远道到了江南,果然不出我所料。
他不仅没有立刻开仓放粮,反而勾结当地富商,倒卖官粮,中饱私囊。甚至为了掩盖罪行,竟然派兵镇压那些前来讨要说法的灾民,导致数人死亡。
一时间,江南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而这些消息,都被他用重金买通的驿卒和眼线,层层拦截了下来。传到京城的,只有他“清正廉洁、爱民如子”的假奏折。
可惜,他防得住别人,却防不住我。
我早就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那个被他新扶正的李姨娘。
李姨娘出身低微,在姜家受尽了林氏的磋磨。我当初不过是稍稍暗示了一下,承诺事成之后保她和儿子一命,她便死心塌地地成了我的刀。
一封封记录着姜远道贪污罪证的密信,连同账本的副本,通过特殊的渠道,源源不断地送进了碎玉轩。
我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心中的寒意更甚。
这就是我的好父亲。
为了这点银子,连百姓的命都不顾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
与此同时,宫里的姜雨柔也没闲着。
她禁足期满,出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来找我麻烦,而是四处寻找新的靠山。
她知道我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已经稳固,正面硬刚不过,便把主意打到了别处。
那天,我在御花园散步,无意中看到姜雨柔和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在假山后拉拉扯扯。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上的弟弟,也是最有野心的瑞王——赵凌。
“王爷……您说过会帮我的……”姜雨柔哭得梨花带雨,身子都要软倒在赵凌怀里。
赵凌轻佻地挑起她的下巴:“放心,本王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只要你乖乖听话,帮我拿到宫里的……”
后面的话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但我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姜雨柔,这是在找死。
勾结亲王,秽乱宫闱,这可是死罪。
我没有惊动他们,而是悄悄退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要等,等姜远道在江南的罪行彻底暴露,等姜雨柔和赵凌的奸情坐实。
到时候,数罪并发,姜家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