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不愿日日来正院请安，我允了。

那姑娘想要执掌将军府中馈，我允了。

直到那姑娘撒娇，闹着要我院里精心养护了七年的昙花。

我头一次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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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半年，陆逾白再一次踏进主院时，满身都是压抑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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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菀菀，你疯了？！”

“为了一株昙花，你竟将云岫推倒在地，还罚她跪了三个时辰，她的腿，都跪肿了。”

周菀菀缓缓抬眸，神色平静无波

看着她冷淡的模样，瞬间点燃了陆逾白心中的怒火。

“这些日子，我还当你真的转了性，变得大度，没想到，你竟都是装的！”

“她不过是想讨你一株花罢了，你何至于这样狠心？！”

周菀菀听着他的指责，没有辩驳。

只是忽然想起宋云岫进门那晚，西厢房叫了七次水。

此后，宋云岫成了将军府最娇贵的花。

她怕冷，院里的地龙便烧得比正院还暖；

她嗜甜，小厨房的糖糕永远冒着热气；

她随口说一句“想家”，他就立刻带她回娘家探望。

甚至，连这株养了七年的昙花，她也要伸手向她来讨......

“陆逾白，” 周菀菀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难道忘了吗？这株昙花，是我回家的路。”

陆逾白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所有汹涌的怒气瞬间僵在脸上，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知道，这株昙花对她来说有多重要的。

“可云岫又不知情，”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疲软的辩解，“不给她就是了，可你实在不该罚她......”

“好了，你去给她赔个不是，这事便过去了，可好？”

周菀菀望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陆逾白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烦躁，又无计可施，只好妥协：“行，你是主母，若实在不愿去......便不去罢。”

“只是，你是不是该去见见瑶儿了？她前两天落水了，听下人说，你自始至终，都没问过一句......”

可周菀菀听了，仍是摇头，语声轻缓却透着倦意：“路太远，实在懒得走动。。”

陆逾白怔住，像是没听明白：“你说什么？！”

“落个水罢了，那么多下人在呢，有什么好担心的。”

“从这儿到她院子，路程不短，我不想走。我这话本正读到要紧处，实在分不得身。”

陆逾白面上的血色渐渐褪尽，他死死盯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

“周菀菀......”

“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你连这几步路，都不愿为了我们的瑶儿走？”

周菀菀没有回答，只重新垂下眼，拾起了榻上的话本。

这默然的抗拒，比任何尖刻的言语更刺人！

陆逾白胸腔里的火气 “噌” 地一下窜上来，陡然抓住她的手腕。

“我抱你！我抱你过去！这样总行了吧？！”

可他的手刚碰到周菀菀，她却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往后一缩，躲开了他的触碰。

陆逾白愣住了。

“你现在......都不愿意让我碰了？！”

周菀菀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怎么会。将军多心了。”

“妾身只是......打从心底里，不想去罢了。”

陆逾白看着她无动于衷的冷漠，胸中怒火轰然炸开！

“周菀菀！你非要这般跟我作对是吧？！”

“好！好得很！但你最好搞清楚，没了我的眷顾，你在这将军府里，不过是个空有夫人名头的摆设！我倒要看看，你又能跟我赌气到什么时候！”

“我等着你来哭着求我的那一天！”

他拂袖而去，房门在他身后被重重摔上，震得窗棂都嗡嗡作响。

周菀菀依旧端坐着，连眼睫都未动一下。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她才平静开口：“紫檀。”

守在门外的紫檀慌忙进来，脸色发白：“夫人，奴婢在！夫人可是要奴婢去追将军回来？奴婢这就......”

“不必。”周菀菀打断她，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把门关好。西厢院一直哭哭啼啼的，打扰我看话本了。”

紫檀愣住了，呆呆地望着自己的主子，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半晌，她突然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夫人！您这是何苦啊......这样和将军硬碰硬，往后在府里的日子可怎么过？您就算不为将军想，也该为小姐想想啊！

“您......您就不怕将来真的后悔吗？”

后悔？

周菀菀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她最后悔的，就是当年信了他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为了他踏进这深宅高院，为了他生下瑶儿。

好在，还有七日。

七日后昙花开时，便是她离去之日。

这场戏，也该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