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惨白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沈赫辰却丝毫没有睡意。

他忽然想到，活着的那会儿，他第一次和江芷涵共处一室也是这样。

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那天社团活动回去晚了，回不去宿舍，所以只能临时找了酒店住下。

那时，他们也是这样背对背躺着。

他一直睁着眼睡不着，江芷涵似乎也没睡，呼吸声轻轻的，在寂静的房间，在他的耳边，紧紧缠绕。

他心脏直跳，忽然听见江芷涵起身，走到他床边。

他能感觉到江芷涵蹲在床边看了他许久，他屏住呼吸不敢回头。

然后，她伸手，却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说：“沈赫辰，我们在一起吧。”

此情此景，恰如那时那景。

沈赫辰还在恍惚，就听见江芷涵忽然开口：“沈赫辰。”

沈赫辰低低“嗯”了一声。

“这些年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如同老朋友寒暄般的问话，让沈赫辰心情复杂。

半响，他平静回答。

“这里有墙挡风、有床能睡，以前更差的房子也都睡过，没什么不好的。”

刚毕业创业的那一年，陪江芷涵在集装箱改的房子里都睡过。

江芷涵顿了一下：“……是。”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

江芷涵又叹了口气：“以前，你真的陪我吃了很多苦。”

“我活着的时候没能好好对你，对不起。”

沈赫辰闭着眼，却忽然感到眼睛忽然酸胀。

他以为他不会再对江芷涵的话有任何感觉。

可是他真正当听见她说“对不起”的时候，心口还是会痛。

他吸了一口气，刚想说话。

江芷涵又道：“所以我死了不能对不起江靖。你知道吗？他从小就生活地很苦，父母离异，遇见我之前他真的……”

所有的温情瞬间如潮水般褪去，眼前只剩下地府冰冷的光。

沈赫辰心一瞬间冷了下来，冷冷打断：“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芷涵起身看着他：“算我求你，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帮我去问问江靖在哪里吧，他受不了那些苦的。”

她说了那么多，回忆了这么多，向他道歉，向他妥协，最终都只是为了江靖。

沈赫辰只觉那些为了她而起的情绪一瞬变得可笑起来。

他最终答应下来：“好。”

也好，就让他亲手为这个可笑的故事划上终点。

第二天一早，沈赫辰就去罪业司求工作人员告诉他江靖的下落。

工作人员和他共事十年，直接拿平板给他调了档案。

沈赫辰道谢后接过平板，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只见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

“江靖所行恶事：欺诈挑唆、诽谤造谣、故意杀人……”

沈赫辰不可置信地往下看去，每一条罪证都无比清晰。

江靖p他和同事床照发给了江芷涵；在他和江芷涵冷战期间，给他下安眠药，让江芷涵看到别的女人爬他的床；江靖偷他的***丢在同事车里，造他和同事的黄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