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

裴雪澜按下开关，刺眼的灯光照亮了空荡荡的屋子。

赵辞年的外套不在衣架上，他常用的那个米色抱枕不见了，茶几上他喜欢的那盆多肉也没了踪影。

她冲进卧室，衣柜里只剩下她的衣服，赵辞年的衬衫、裤子，全都消失了。

书桌上，他以前用来学手语的教材不见了，只有她之前给他买的那些疏通心理的资料，散落在桌上，像一堆无用的垃圾。

裴雪澜走到阳台，赵辞年种的那些花花草草，全都被移走了，只剩下几个空花盆，孤零零地放在角落里。

她颓唐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张***传票。

屋子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尖锐的疼痛。

人去楼空。

赵辞年走了，带着所有属于他的东西，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张***传票，告诉她，他们之间的一切，都结束了。

她想起三年前那次「谋杀案」之后，赵辞年像是惊弓之鸟一样，只有待在她身边才能安心。

想起赵辞年振作精神，一边积极去看心理医生，一边努力学习手语。

想起他无数次翻着再也用不到的卷宗，眼神中满是不舍。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赵辞年。

她以为他温柔、懂事，以为他会一直包容她对裴晟淮的纵容，以为他永远不会离开她。

可她忘了，他曾经是红圈律所最年轻的正式律师，在法庭上意气风发，他有自己的骄傲和底线。

她亲手毁了他的骄傲，践踏了他的底线。现在，他终于要反击了。

裴雪澜拿起手机，又开始拨打赵辞年的电话，一遍又一遍，每次都是同样的提示音。

她又拨打赵辞年的微信语音，同样无人接听。

她甚至联系了赵辞年以前的同事、朋友，可他们都说很久没联系过赵辞年了。

她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空荡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赵辞年。

最后她回到了赵辞年的卧室，这里还残留有赵辞年的味道。

梳妆台上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小盒子摆在上面，是裴晟淮曾经送给赵辞年的宠物交流按钮。

她拿起那只按钮，冰冷的触感硌着掌心，让她恍然想起庆功宴那天，裴晟淮拿这个按钮羞辱赵辞年。

她明知道那是羞辱，可为了裴晟淮开心，她像往常任何一次一样，装作无事发生，没有维护赵辞年。

可分明出发之前，是她自己说的，她会陪在他身边，不会让别人欺负了他。

到头来，欺负他的，一直是她。

她想起当时赵辞年的眼神。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对她失望至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