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回家。」

4

劳斯莱斯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沈若棠一直拉着我的手不放，像怕我跑了似的。

顾庭川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我。

「念念，饿不饿？」

「不饿。」

其实饿了。宴会上光顾着砸镯子，一口没吃上。

但我不想说。

到了顾家。

我说的是——他们家在京城的宅子。

大门开进来开了三分钟，两边全是银杏树。

车停在主楼门口，一个穿西装的管家迎上来。

「老爷，太太，欢迎回家。」

看见我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眼圈就红了。

「这是……小姐？」

「嗯。」沈若棠笑了，眼泪还在眼眶里，「李叔，念念回来了。」

李叔对着我鞠了一躬。

「小姐好。」

我浑身不自在。

「别鞠躬……我不习惯。」

李叔直起身子，笑了：「慢慢就习惯了。」

进门的时候，我在玄关站住了。

鞋柜旁边摆着一双女式拖鞋，新的。

沈若棠小声说：「我每年都买一双，买了十八年。」

我低头换鞋。

脑子里全是陆正鸿惨白的脸。

还有周芸哆嗦的嘴。

他们现在应该在商量对策吧。

商量怎么求我原谅。

我换了拖鞋，踩在软软的地毯上。

「我住哪儿？」

5

沈若棠带我到二楼，推开一扇门。

房间很大，粉白色调。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婴儿照片。

「那是你出生那天拍的，」她声音有点抖，「拍了这张照片，护士就抱走了。再抱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是你。」

我没说话。

房间里还有一整面墙的柜子，里面全是礼物。

从小熊玩偶到水晶八音盒，从童话书到成年礼物的盒子。

每一件都标着年龄。

「一岁、两岁……十八岁。」

我走过去，拿起那个十八岁的盒子打开。

是一条项链，吊坠是颗星星。

「你名字里的念，是思念的念。」沈若棠站在门口，眼泪一直流，「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我攥着项链，喉咙堵得厉害。

「别哭了。」

她擦了擦眼泪，笑得很勉强。

「好，不哭。妈妈不哭。」

她转身要走。

「等一下。」

我叫住她。

她回头。

我犹豫了一下，把项链递过去。

「帮我戴上。」

她手抖得厉害，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我低头看了眼星星吊坠。

「好看。」

她终于笑了，不是那种勉强的笑。

是真心的。

「明天带你见哥哥，他出差了，后天回来。」

「还有个哥哥？」

「嗯，比你大两岁。他找了你很多年。」

我点点头。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陆正鸿现在在干什么？

6

第二天上午，李叔敲我门。

「小姐，楼下有人找您。」

「谁？」

「陆先生和陆太太。」

我穿衣服下楼。

陆正鸿和周芸坐在客厅沙发上，坐姿别扭，像屁股底下有针。

看见我，周芸立刻站起来，挤出个笑脸。

「念念……」

「我叫顾念。」

她的笑脸僵住了。

「是是是，顾念，顾念。」

陆正鸿也站起来了，搓着手。

「念念……爸爸……陆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