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十八岁生日这天，养父母给了我一份大礼。

当众让我把传家镯子交出来。

「陆念，你又不是我们陆家的人，镯子该还给瑶瑶。」

周芸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整个宴会厅都能听见。

陆瑶站在她旁边，笑得甜丝丝的，冲我伸出手。

「姐姐，谢谢你替我当了十八年女儿哦。」

我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镯子。

冰种飘花，值不少钱。

不是心疼钱。

是我戴了十年，他们说摘就让我摘。

我抬头看陆正鸿。

他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行。

我把镯子撸下来。

没递给陆瑶。

举起来，对着灯看了一眼。

然后狠狠砸在地上。

「哐——」

碎成了几瓣。

全场安静。

周芸脸色刷地变了：「你疯了？！」

我没理她，把手上的碎屑拍掉。

「十八年的饭钱，算我欠你们的。回头一分不少还。」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陆瑶的哭声和周芸的咒骂。

我没回头。

手在发抖，但没哭。

走到宴会厅门口，推开玻璃门。

夜风灌进来。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车旁站着一男一女，气质好得不像普通人。

女人看见我，眼眶一下就红了。

男人死死盯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念念吗？」

2

我不认识他们。

但那个女人看着我的眼神，让我莫名其妙想哭。

「你们谁啊？」

女人的眼泪掉下来了，捂着嘴说不出话。

男人上前一步，声音有点哑。

「陆正鸿不是你亲生父亲。我们……才是。」

我脑子嗡了一声。

「你再说一遍？」

「十八年前医院抱错了，你是我们的女儿。我姓顾，顾庭川。」

顾庭川。

京城首富那个顾庭川？

我他妈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我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他顿了顿，「但你砸镯子的时候，我全看见了。」

我脸有点热。

「……你都看见了？」

「嗯。」他嘴角动了一下，「砸得好。」

女人终于缓过来了，小心翼翼靠近我。

「念念，妈妈能……能抱你一下吗？」

我没动。

她就那么站着，手伸在半空，眼泪啪嗒啪嗒掉。

我鼻子一酸。

「抱吧。」

她搂住我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

我闻到一股很淡的茉莉花香。

跟周芸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完全不一样。

这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正鸿冲出来了。

看见顾庭川，他脸色惨白。

「顾……顾总？」

顾庭川搂着我的肩膀没松手，看了陆正鸿一眼。

那眼神，冷得能结冰。

「陆总，我女儿在你们家受了十八年委屈，这事没完。」

3

陆正鸿腿软了。

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腿软，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了。

「顾总，这……这里面有误会……」

「误会？」顾庭川声音不大，「你老婆当着我女儿的面让她交镯子，我亲眼看见的。」

周芸也跑出来了，看见这阵仗，嘴都哆嗦了。

「顾、顾总，我不知道陆念是……」

「她姓顾。」沈若棠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但特别坚定，「她叫顾念。」

我愣了一下。

顾念。

这个名字……比陆念好听。

周芸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跟调色盘似的。

「是是是，顾念，顾念……」

陆瑶也跟出来了，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冲我喊：

「陆念你把镯子砸了你还敢跑？！」

她妈死命拽她袖子，她还甩开了。

「妈你别拉我！她就是个外人！」

全场死寂。

沈若棠握着我手的力道紧了紧。

顾庭川笑了。

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外人？我顾庭川的女儿，在你嘴里是外人？」

陆瑶愣住了。

「什……什么女儿？」

没人理她。

顾庭川转头看我，声音一下子软下来。

「闺女，跟爸回家，行不行？」

我看了眼陆正鸿惨白的脸，又看了眼周芸哆嗦的嘴。

再看陆瑶——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脸懵逼。

我点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