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是林澈，这个项目的导演。”

他递过来一瓶水，“待会儿您只需要做动作就行，脸我们后期用AI生成，您不用太有压力。”

沈焰接过水：“动作有什么要求？”

“您按剧本走，但情绪不用太满，我们后期会调。”

林澈笑了笑，“AI的标准跟真人不太一样，太满反而不好处理。”

沈焰没说话，去更衣室换上动捕服。衣服是别人穿过的，腋下有一股汗味。

她对着更衣室的镜子看自己——四十岁，脸上有了细纹，穿着紧身灰衣，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

第一个镜头是逃跑戏。

她要跑过一片虚拟的废墟，然后摔倒，爬起来，继续跑。她跑了八遍，摔了八遍。

“沈老师，第9遍，我们再保一条。”

林澈在监视器后面喊，“您摔倒的时候，手再往前伸一点，这样AI抓取的动作更流畅。”

第九遍，她摔倒的时候膝盖磕在地上，疼得眼前发黑。

“好，过了！沈老师辛苦了。”

她爬起来，走到旁边坐下，膝盖火辣辣的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破皮了，血洇出来，染在灰色的紧身裤上。

她没吭声，拿纸巾按了按。

下午拍打戏。

她要和一个并不存在的对手对打，被打倒在地，挣扎着想起来，又被“踹”回去。

她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浑身的骨头都在响。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在洗手间洗手，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

“今天那个女的是谁啊？以前演过什么？”

“不知道，没搜到。

好像演过话剧，谁看话剧啊。”

“真人演员多贵啊，还是AI好，不吃饭不耍大牌，拍多久都行。”

“那也不能这么说，人家也挺辛苦的……”

“辛苦？哪个行业不辛苦？她辛苦，她值那个价吗？”

沈焰关了水龙头，站在原地，听他们走远。

洗手间的灯是声控的，她不动，灯灭了。

她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回家路上，她收到周晓晓发来的微信。

周晓晓是她侄女，二十六岁，做短视频运营，整天发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姑！你上热搜了！”

配图是一个视频截图，正是她在片场穿着动捕服的样子。

标题写着：过气女星沦落为AI做替身，真人演员的时代结束了？

评论区一万多条。

她点开看。

“真惨，以前还看过她演的戏呢。”

“AI演得比她好吧，现在谁还看真人？”

“也不一定，她那个眼神还是有戏的……”

“什么眼神，不就是瞪眼吗？”

沈焰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往地铁站走。

风很大，吹得她眼睛疼。

回到家，姜丽琴还没睡。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手机，屏幕亮着。

听见开门声，她慌忙把手机扣下。

“回来了？吃饭没？”

“吃了。”

“吃的什么？”

“盒饭。”

姜丽琴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一碗汤端出来：“喝点汤，你那盒饭有什么营养。”

沈焰坐下喝汤，姜丽琴在旁边坐着。

过了很久，姜丽琴说：“那个视频，我看到了。”

沈焰没抬头。

“评论区那些人，嘴太欠。”

姜丽琴说，“你别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