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

也像个气氛压抑的灵堂。

今天，是我“满月”的日子。

按照习俗，该好好庆祝一下。

李姐一大早就去市场买了很多菜，准备做一顿丰盛的午餐。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沈月娥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在找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让她再次崩溃大哭的理由。

我不想理她。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在月子里的最后一天。

我抱着宝宝，在房间里慢慢走动。

午饭快做好了，李姐发现家里的酱油没了。

她走出来，有些为难地对我说：“姜小姐，酱油没了，有道菜做不了。”

我想了想，月嫂出门不方便。

我还在月子里，也不能出去。

顾浩然在书房处理工作。

家里，只有沈月娥最清闲。

我抱着一丝侥幸，走出房间，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对婆婆说：

“妈，家里酱油没了，您能不能下楼去超市买一瓶？”

就是这句话。

引爆了今天的战争。

沈月娥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你……你说什么？”

“你让我去给你买酱油？”

“姜瑜，我把你当儿媳妇，你把我当什么了？当保姆吗？”

她声音颤抖，充满了悲愤。

“我一把年纪了，辛辛苦苦伺候你坐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现在你月子坐完了，翅膀硬了，就开始指使我这个老太婆干活了？”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第二十次哭泣，如期而至。

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猛烈。

她哭得瘫倒在沙发上，上气不接下气。

仿佛我不是让她去买一瓶酱油，而是让她去赴死。

顾浩然又一次从书房冲了出来。

他看到眼前的一幕，连问都没问，直接就心疼得红了眼。

“妈！您别哭！您身体要紧啊！”

他冲过去，跪在沙发前，紧紧握住沈月娥的手，急得声音都变了。

“妈，您告诉我，谁又惹您生气了？”

沈月娥哭着，用颤抖的手指着我。

“她……她让我去买酱油……她使唤我……”

顾浩然猛地回头，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疲惫。

“姜瑜，你就不能让我妈省点心吗？”

“买瓶酱油而已，你自己叫个外卖不行吗？非要折腾我妈！”

“她这一个月为了你和孩子，都瘦了，你没看到吗？”

我看着他。

看着他跪在他妈面前，像个孝子贤孙。

看着他为了他妈的眼泪，对我横加指责。

看着满地的纸巾，和他心疼得通红的眼眶。

这一个月来所有的委屈、愤怒、心寒，在这一刻，突然都消失了。

我甚至感觉不到疼了。

心死了，就不会疼了。

我突然笑了。

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顾浩然愣住了。

还在哭泣的沈月娥也愣住了。

她们大概从没想过，在这种时候，我还能笑得出来。

我抱着孩子，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丈夫。

“顾浩然，我们离婚吧。”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顾浩然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月娥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我看着他们脸上如出一辙的震惊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妈这尊林黛玉，金贵得很，眼泪比水还多。”

“我伺候不了。”

“这个家，这摊烂摊子，我不要了。”

“你们母子情深，就自己过吧。”

我说完，抱着孩子，转身回了房间。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04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

将熟睡的宝宝轻轻放在婴儿床上。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想象得到，门外那对母子脸上错愕的表情。

大概过了半分钟。

沈月娥的哭声再次响彻云霄，这一次，带着一种被雷劈中的惊恐和凄厉。

“作孽啊！这个家要散了啊！”

“我没法活了！我真的没法活了！”

紧接着，是顾浩然慌乱的脚步声和怒吼。

“姜瑜！你给我出来！”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离婚！”

他用力地拍打着房门，震得门框都在颤抖。

“你是不是疯了？你刚生完孩子，脑子不清楚是不是